曹叡卻知道她的眼睛想跟他說什麼。只要反著聽她的話就好了。
王貴人想跟他說的是這個忙她幫得很辛苦,一定要牢牢記住她的恩情,以後務必報答她。
她看重他的能力和才學,希望他能幫她。
王貴人的目光直白而熾熱,燒得他有點難以應付。他知道她在等他的答覆。
曹叡也有點震驚,原來自己對王貴人的瞭解竟然已經這麼深了。
他沒有讓王貴人等太久,將抬起的手又往下低了低,堅定地輕聲道:“夫人之恩,元仲沒齒難忘。”
從她答應幫他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決定可以為她做任何事。
王鴛這才彎起眼睛,心裡十分滿意,嘴上還要輕飄飄地說:“郡公不必放在心上,以後要照顧好自己。”
卞太后也在場,看到王鴛確實對甄氏所出的一雙兒女關切有加,頗為高興。
她笑著感嘆道:“阿瑣能一直堅守本心,以後就算換了位置,也不會差。我年紀大了,精力越發不濟。日後有阿瑣照看叡兒兄妹,我很放心。”
王鴛聽不出言外之意,嬌豔如桃的臉龐笑意盈盈,“太后放心吧,有我在一日,就不會讓人欺負他們的。”
曹叡聞言這才抬起頭看了王鴛一眼,抿了抿唇,輕聲說道:“恭喜王貴人。”
大母這話看似託付後輩,實則字字暗藏抬舉,是默許王貴人來日登頂、執掌六宮的意思了。
王鴛不明所以,轉眸望著他笑道:“你恭喜我什麼呀?”
明媚盈盈的眼波撞進他的眼底,曹叡心心口驟然一陣酸澀地抽跳。他極力抿出一抹笑來,恭敬地說:“貴人前程可期,是以恭喜。”
只要靠近了她,他的心頭就會不由自主地跳動。這是不被允許的。他清楚地知道界限所在。要抽身卻又無法控制。
要遠離而不得,要靠近而不能。他已經全然明白了這是什麼感情。是有悖人倫的、是不能見光的——戀慕。
王鴛假裝聽懂了,含笑點了點頭。“那就承郡公吉言了。”
她沒有在這裡待多久,就起身離去了。
等王鴛離開之後,卞太后便開解曹叡,將他喚至身前,抬手撫摸他的發頂,慈愛地說:
““你父母之間生出嫌隙,反倒叫你們跟著受了牽連。往後要低調行事,能忍則忍吧。萬萬不可心生怨懟,記恨你的父親。你父親——平日你多盡為人子的孝道,謹守本分,安穩度日才是保全自身最好的法子。”
對著孫兒,卞太后也不好指責曹丕,只是提醒他一定要孝順。
畢竟他的父親心眼很小,猜忌心又重,若見到曹叡心生怨恨,定然不能容。
曹叡對此也心知肚明,點頭應了是。
王鴛執掌後宮沒有出過岔子,品行又得到了認可。曹丕這一次主動在朝堂上提起了冊立皇后之事。
“六宮不可無主。冊立皇后,方能免除朕的後顧之憂。眾卿以為,王貴人如何?”
華歆往左右看了看,發現大家都不言語,率先開口道:“臣以為,王貴人能得陛下如此信任,定然人品貴重、值得託付。臣無異議。”
曹丕平靜的臉上帶了讚賞的笑意,“其餘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