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行宮,馮太后馬不停蹄就要帶著拓跋宏便裝出行,安撫舊民,慰問疾苦。
馮鴛不去,她鬧著要泡溫泉。拓跋宏便讓她到他寢殿中的溫泉去,細細叮囑道:“這裡的溫泉是最好的,你先泡,等我回來了再一起去大母那裡用膳。不過不要泡太久了,不然會頭暈。”
馮鴛想到要在他的寢殿裡脫光衣裳,覺得不大自在,撅嘴說要去大母那裡。
拓跋宏並不勉強,到底他們還沒有成婚,這樣對她的名聲也不好。
他便將她送到了馮太后的行宮,正好馮沛也在。
拓跋宏低頭細細叮囑道:“記得不要貪玩泡太久,不然得暈在裡頭了。”
馮鴛不耐煩地點了點頭,催促道:“阿幹你快去忙吧。”
拓跋宏又叮囑了照顧馮鴛的侍女,這才來到馮太后身邊,準備和她一同出發。雖然馮沛就在旁邊,但他沒有交代她一句話,只是溫和疏離地點了點頭。
馮沛早就習慣了默默無聞,安靜地、含笑地站著。
他換下了宮中的錦緞華服,穿上了麻布做成的褐色上褶、利落的長褲,並將褲腿束緊塞進了皮靴中,頭上戴著披肩的風帽,好像部族裡初出茅廬、意氣風發的少年。
而馮太后也帶著披肩風帽,穿著左衽窄袖的短衣,配一條麻布長裙,和普通的鮮卑婦女沒什麼兩樣。
馮太后瞥了拓跋宏一眼,溫和卻不怒而威,“宏兒,走吧。鴛娘,不要太貪玩兒,照顧好自己和沛娘。”
他們走了,馮鴛便釋放了天性,叫上馮沛,快快進了溫泉浴池。
她什麼也沒穿,滑進溫泉中,露出肩膀,渾身都暖洋洋的,閉上眼睛舒服地喟嘆了一聲。
馮沛小心翼翼地挪了進來,有點羞怯地抱住了自己,乖巧地坐在離大姊不遠不近的地方。
姑母的溫泉浴池也很大,馮鴛在裡頭暢快地遊了一圈,像是一尾靈動活潑的魚。
馮沛只是歪著頭,趴在浴池邊上含笑看著她。
她們二人雖是相差幾個月的姊妹,可因為生母的地位、所受的寵愛不同,便養成了天差地別的性子。
過了一刻左右的時間,侍女們就請她們都上去了。若是泡得太久會頭暈心悸。
馮鴛很惜命,麻溜地爬了上來,又拿溫水衝過肌膚,一張小臉因為溫泉熱氣的氤氳,粉撲撲如同芍藥花的花瓣。
等到夜幕降臨,馮太后和拓跋宏才騎馬疾馳而歸,颯爽利落,連下馬的姿勢都幾乎同步。
馮鴛有時候覺得他們真的很像,雖然沒有血緣,但不論是風貌、舉止還是言行,都比親生的還像親生的。
她這會正托腮坐在門檻上,見到他們祖孫,高興地拎著裙子迎了上去,仰起太陽花一樣的小臉,歡聲道:“姑母,阿幹,你們終於回來了!”
她笑意盈盈、嬌憨可愛,幾乎沒有人能不對她心軟的。
馮沛也在,她抬腳跟了上去。
拓跋宏將馬匹交給宦官,想要摸摸她的頭髮,又怕自己的手沾上了沙塵,弄髒她的頭髮,便只是含笑牽住了她的手。
馮太后也軟下了神色,溫聲笑道:“鴛娘,沛娘,你們在等我們嗎?”
馮鴛用力點頭,笑眯眯地說:“我們都在等姑母和阿幹回來用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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