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宏在太和十四年底開始獨立處理政事,對太皇太后臨終前匆匆執行的漢化之策,他選擇放寬的做法。
五十歲以上的老人,可以不學漢話、說漢語、著漢服,除此之外,其餘不論是鮮卑一族,還是羌族等少數民族,都必須遵循漢化之策。
這是大母開啟的好局面,他當然不會全盤放棄。先緊後松,大家更容易接受。要推行開來便容易了。
因為官家的手段比太皇太后的稍顯寬和,許多原本忠於馮太后的老臣對他也有了認可和靠攏。
除了繼續推行漢化,他還將大母留下的官學。所有拓拔宗室的子弟到了六歲之後,都必須進入皇宗學習讀儒經。地方的郡學和國子學,也要將講經、背誦、策問、辯論作為必學的課程。
有時候他會和馮鴛一起去國子學考校學生。
馮鴛打小就不愛讀書,和他一起坐在明堂上,簡直如坐針氈、如芒在背。
好在她太愛面子,總算能夠坐得住,露出端莊的微笑。
拓跋宏自然知道她的秉性,藉助寬大的袍袖遮掩,悄悄握住了她的手,隱秘地十指相扣。
馮鴛心頭一跳,目光飄忽了一瞬,被他抓著的手動了動,反過來握住他的手,接著便坐著不動了,聽著這群人滔滔不絕地說話。
除此之外,對於太皇太后留下的老臣拓跋宏也有所側重。像李衝、高閭、遊明根等出身士族的漢臣,他沒有狡兔死,良狗烹,選擇繼續重用。這也讓他們這群人都吃了一顆定心丸。
而對於仗著太皇太后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宦官,他毫不猶豫地動手清洗。
首當其衝的就是苻承祖。他是侍奉太皇太后的諸多宦官中的一位,是除張祐以外最為得寵的。甚至做到了吏部尚書,略陽公的位置。
可拓跋宏掌權之後,此人依舊不知收斂,作威作福。拓跋宏便乾脆查實他的罪過,削了官職,把人囚禁了,還故意封他為悖義將軍,半點也沒有因為他是伺候太皇太后的老人而留情面。
沒過多久之後,苻承祖一時想不開就氣死了。
在姑母去世之後,所有的女官便由她來管理。馮太后留下的女官中有掌奏章、傳詔命、安排覲見的,有參與內廷決策,也有負責膳食、寶器、輿服等實務的。
馮鴛也繼續用起來,但是她不用批閱奏章,就把人全都用來處理內廷事務。
拓跋宏卻說不必,他分出一些奏章,都是不大不小的事,和馮鴛一起摸索怎麼處置。
馮鴛雖然不愛學,但是耐不住拓跋宏有耐心,一點一點地掰碎了和她講。
平時不論出席什麼場合,都會將馮鴛帶在身邊。
若是一切都按他所窺見的夢來走,那麼在三十多歲的時候,他將會迎來自己的滅頂之災。到那時候,孩子還未長成,誰來照顧她呢?
即便他已經早早開始保養身體,但還是要多做一些準備。
馮鴛也全力支援拓跋宏的漢化之策,令皇宮中所有的宮人都換上漢人的交領右衽衣裳,摒棄原本的左衽。女官們也要熟讀儒經。她興致勃勃地開始研究不同女官的漢服款式和麵料,以便形成定製。
連她自己也做了很多曲裾深衣,打算等除服之後穿。
拓跋宏很支援馮鴛摸索這些,誇她是在母儀天下、以身垂範。
他們各自忙碌自己的事,日子便過得很快了。
等服喪期滿一年之後,李衝等臣子反覆提醒勸諫,拓跋宏終於除掉了喪服,和馮鴛一同在太廟中舉行了除服祭拜儀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