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抬手摸了摸她的臉。因為常年握劍持槍,他的掌心有著厚厚的繭子,摸在臉上毛毛喇喇的,頗有些刺痛。王鴛閉上了眼睛沒躲,乖巧地將臉貼在他的掌心。
曹操看到便笑她的小聰明,可卻鬆開了手,寬容地說:“罷了,今天就不學了。阿瑣,且為孤舞一曲吧。”
阿瑣舞不成、歌不就,也不會吟詩作賦,但有這張臉足矣了。
他年輕時葷素不忌,更喜歡成熟有閱歷的女人,如同久放的美酒,更為香醇。如今到了日暮西山的年紀,曹操卻偏愛這樣鮮妍燦爛的嬌花。所以即便知道二兒子也有意要納她為私妾,也依舊將人奪了來。
她一下笑了起來,如榴似桃,果真極豔極嬌,歡聲說:“謝大王!”
王鴛這一世的家境並不算十分富貴,但父母養育她十分用心。阿父為她開蒙,教她識字。阿母謝氏出身倡家,以歌舞為生,自幼就教她習舞。
只可惜在這兩方面,她都不算有天賦,更缺乏持之以恆的心性,哪個學起來都是半吊子。
此時魏王宮裡盛行的有長袖舞、盤鼓舞、鞞舞、公莫舞、劍舞等,今日王鴛所練的白紵舞則是從吳地傳來的,以手和袖的功夫見長,傳說西施也跳過此舞,輾轉傳到了魏王宮中,頗受貴人們的喜愛。
內殿沒有樂聲,曹操酷愛音律,忍受不得,令人拿了鼓來,笑道:“今日難得有閒暇,特地為阿瑣伴舞。”
王鴛半點也不受寵若驚的姿態,彎著眼睛笑眯眯的,大大方方地說:“那我可得好好跳,才不會辜負大王的美意!”
曹操盤腿而坐,寬大厚實的手掌在鼓面上拍打,舒緩的鼓點隨即在殿中響起。
王鴛兩邊的長袖垂在身側,隨著鼓點的節奏,起手揚袖,舞步略有滯澀笨拙,但掩袖轉身時,明亮閃動的雙眸,欲說還休的嬌態卻完全彌補了舞姿上的不足。
隨著鼓點從徐緩到急促,她也揮動如雲般的雙袖,舞步和動作隨之加快,不免有些手忙腳亂,好幾下差點被絆倒。好在她人要面子,倒也不曾顯得慌張,神情依舊自信。
曹操見了搖頭又點頭,搖頭自然是看到了她不堪入目的舞技,點頭是為了她的心性,點評道:“美則美矣,技藝卻過於生疏。”
王鴛跳完這一曲已是氣喘吁吁,晶瑩透明的汗珠順著如玉的臉頰緩緩滑落,暈開一抹天然的緋色,如同荷承清露。
她聽到了前半句,嘴角就已經翹起來了,喜滋滋地說:“大王誇我漂亮,謝大王!”
一張漂亮的臉蛋才是她在魏王宮的生存之本,至於舞技,以後再練練就是了。
曹操聽了也是好笑,起身緩步來到她的身邊,將人扶了起來。
這會兒他的神色已經全然放鬆,不若之前那般雷雨欲下。
王鴛可不會問他到底是因為什麼事才生氣。畢竟問了她也沒辦法。何況魏王也不需要。
趁著曹操高興了,王鴛依偎在他的懷裡,撒嬌要了好幾件首飾。
魏王崇尚簡樸,不僅自己厲行節儉,還給曹家的女眷都定下了規矩——不準穿錦繡衣物,被褥坐墊不能加花邊,不能用紅漆的器物,甚至不得薰香。
王鴛雖然得寵,能穿的也不過是絹紗綾,錦繡綺羅是不穿的。卞夫人甚至都帶頭穿起了麻衣。
她剛進宮還不敢犯忌諱,但又難以抑制愛美的天性,只好在首飾上換些花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