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別的時候曹叡將懷裡抱著的蓮花和蓮子全部交給了王昭儀身邊的女使,溫聲叮囑她拿好。
王鴛見甄宓一枝花都沒拿,便自顧自往她手裡塞了幾枝,“拿回去要賞花就賞花,不賞花還能炸來吃。”
甄宓倒是對炸荷花瓣很感興趣,笑吟吟地追問道:“什麼是炸?妾身還沒聽說過有這種吃法,夫人能說說到底怎麼做嗎?”
“就是——現在說的熬。要裹上面糊,放到鐵釜中,熬到金黃再拿出來。”
現在還不叫炸呢。王鴛解釋起來有點卡殼。但是說到吃的,她立即來了興致,嘰嘰喳喳說了一通,什麼炸荷花、荷葉粥、叫花雞……便是甄宓出身高門, 從未聽說過,不由微微睜大了眼睛。
而曹叡也全然被吸引了,聽得津津有味。他到底還是少年心性,一時間忘了周到備至的禮數,不自覺地將目光落在王鴛身上。
她正笑得燦爛,嬌美至極的臉龐散發出比珍珠還要明亮的光芒,說話聲音又甜又脆。等王鴛說話聲停了,曹叡才如夢初醒,回過神來,將視線移到小環懷中的荷花上。
甄宓牽過王鴛的手,彎著眼睛柔聲笑著說:“夫人懂得真多。以後妾身要多向您討教才是。”
今日在芙蓉池邊遇上王昭儀是巧合,甄宓既是真心喜歡她,也是想交好魏王身邊的寵姬。
甄夫人很美麗很溫柔,王鴛也喜歡她,樂呵呵地說:“好說好說。”
眼看著天色漸晚,他們正式作別,各自回去。走了幾步之後,曹叡鬼使神差地回過頭去,卻見少女步履輕快,裙襬輕揚,伴著和女使的說笑聲,漸漸消失在芙蓉池的拐角,像是月夜下甩著尾巴在荷葉間消失的鯉魚。
不知為何,這給他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甄宓看向他看過去的方向,柔聲說:“王昭儀說的做法並不難,叡兒難得回來一趟,阿母讓人做給你嚐嚐可好?”
曹叡孺慕地點了點頭,笑著說:“這個聽上去很新奇,我正想嚐嚐,謝阿母。”
王鴛從方才他們的話中受到了啟發,決定明日便摘更多的荷花做些炸荷花瓣送去給曹操和各位夫人嚐嚐。
今夜因為曹操頭風發作,留在鳴鶴堂歇息了。
王鴛也不感到驚訝。大王的頭風嚴重,每月頭痛數次,到了這時候,他常常會獨自歇息。
她隨手讓內侍將摘回來的蓮花、蓮子一起送去鳴鶴堂,“這花香聞著很清幽,蓮子能下火明目,送去給大王。”
她和甄宓繞著芙蓉池走了幾圈,因為閒不住,伸手摘了許多荷花,這麼送出去之後,屋子裡頓時清爽多了。明天再去摘新鮮的。王鴛沒心沒肺地想著,枕著荷花的幽香,美美地進入夢鄉。
曹操的頭風是頑疾,多年來沒有根治的法子。當年華佗倒是聲稱能醫治,但要開顱,他一氣之下便將人砍了。至此之後,他的頭風每況愈下,只要太過勞累或是情緒不佳,便覺頭痛劇烈,心情煩躁,嚴重時不能視物。
苦捱到了半夜,睡熟之後他才稍覺緩解。第二日一早,曹操睜開眼,看到案上的荷花和蓮子,問了左右,得知是王昭儀送來的,不由微微一嘆。
雖然這些對他無用,可也是一份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