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他，王鴛不由愣了愣，牽著曹乾的小手站在原地，沒有行禮，而是笑著說：“太子安。殿下為何在此？乾兒，向你阿兄問安。”
“太子安。”曹幹也乖乖地叫了人。他平時很少見到這位兄長，但兄長對他很是友善，曹幹對曹丕的印象也很好。
曹丕謙遜地向王鴛行了禮，寬大的袍袖隨風而展，像是旗幟，又像是垂柳。
“王夫人安。父王特地囑咐我要辦好十五弟的開蒙之事。今日他要拜師，丕自然不能不聞不問，否則豈非辜負了父王的囑託。更何況長兄如父，教導幼弟也是丕的本分。”
王鴛那雙漂亮明媚的杏眼彎成了月牙，笑盈盈地睇了他一眼，“殿下有心了。”
她蹲下來替曹幹整理了領口，感覺自己好像在玩一場過家家的遊戲，不由笑了起來，像模像樣地叮囑道：“乾兒，你隨你大兄進去。母親在隔壁等你散學。”
曹幹乖乖地應了一聲。而曹丕則是在看王鴛。
他注視她的時候並不多，往往在旁人沒有察覺的時候，他才會將視線剋制地落在她的身上。甚至有時他會刻意提醒自己不去看王夫人。
“走吧，乾弟，大兄陪你進去。”他收回了目光，彎腰牽過曹乾的手，溫聲同他說話。幼弟的小手軟綿綿、暖呼呼，彷彿還殘留著上一個人的溫度。
曹幹扭過頭來看了王鴛一眼，見她點頭，才握住曹丕的手，邁著小短腿跟在他身邊進了蒙塾。
王鴛則是到了隔壁的靜室，小環趕緊讓人將蜜水、閒食。有烤得焦香的胡餅、金黃酥脆的粔籹、紅亮的棗脯、飽滿的幹栗和甜脆的菱角，擺得滿滿當當。
王鴛便一邊在這裡吃閒食，一邊等曹幹散學。
曹丕進去之後便履行了長兄如父的職責，親手將束脩交給了老儒士，指點曹幹行拜師之禮，教誨諄諄，耐心柔和，使得曹幹對他越發親近孺慕。
因為開蒙教的都是極基礎的學問，曹丕便沒有延請當世名儒，而是請了在書塾中頗有經驗的老儒生。
開蒙第一天教的是尊卑禮規、揖拜之禮，又教辨識簡牘、握筆正姿，再開啟《急就篇》開篇領讀幾個字，上午的課業便結束了。
王鴛在隔壁待得不耐煩的時候，就到窗外來看看曹幹。
這會兒曹丕正在握著曹乾的小手，教他運筆，修長瑩白的手指如同竹節分明，側臉顯得溫潤勻淨。
聽說太子文武兼備，想來傳聞應該不假。王鴛饒有興致地看看曹丕，又看看曹幹，想要找出他們二人的相似之處。
雖然不是同一個母親所生，但是他們眉眼間好像還真有幾分相似，外人一看就知道他們是兄弟。
曹丕對旁人的視線很是敏銳，一抬頭便精準地捕捉到了王鴛的目光，沒等她反應，便衝她微微一笑。清冷沉靜的臉龐如同徐徐展開的畫卷，褪去了冷寂，變得生動鮮明。
王鴛被抓包了也不窘迫，將不主動不拒絕的態度貫穿到底，也衝他彎起眼睛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