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夫人聽說大王被迫親赴戰場就開始日夜懸心,原本並不信佛的她,最近身上也帶了隱隱的檀香的味道。
“大王今年六十有五,還往戰場上趕,怎能讓人不愁?我們在家中不能為他做什麼,只好唸佛祈福了。”
諸位夫人姬妾的神色都頗為憂慮,王鴛捏緊了絹帕,也跟著愁眉耷眼的。
大王是她們的靠山,平日裡對女眷並不苛責。就算沒有情愛,她們也不會盼著他有事。
丁夫人閉了閉眼睛,卻什麼也沒說。她最恨曹操的時候,恨不得他去死。可他若死了,這滿屋子裡的女人,又該何去何從呢?
等到晨禮結束,眾人散去,王鴛來到卞夫人跟前,期期艾艾地說:“夫人,阿瑣也想抄經書為大王祈福。”
卞夫人嘆了口氣,溫和憐惜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大王若能長命百歲還好,可人人都知道,這不可能。如果他薨逝了,那阿瑣以後的日子會很辛苦。
所以對這個過於年輕又早早地成為了魏王妾室的女子,卞夫人總對她懷抱著說不上來的憐惜,所以從來不吝惜於提點照拂。
卞夫人拉過王鴛的手拍了拍,微笑著說:“當然可以。好孩子,大王若知道你有這份心意,定然會歡喜。”
王鴛從卞夫人這裡領了好幾本佛經,準備回去大抄特抄。
她難得安安靜靜地待在楸梓坊,沒有去送曹幹,也沒有出去遊玩,還真給她靜下心來抄了一本《無量清淨平等覺經》,據說講的是什麼求生淨土,祈福延壽,護佑親人。
王鴛對佛法無甚研究,對裡面的內容一知半解,不過就是抄來安心罷了。
因為大王出征在外,她沒法兒送去邀功,就把佛經拿到了中宮給卞夫人看。
卞夫人還誇她能沉得住氣,到時她再把這經書供奉佛前。王鴛喜歡聽人誇讚,笑眯眯地從中宮回去了。
她的生辰也到了,但因為漢中戰事吃緊,大王親征在外,所以沒有人有心情辦宴。
王鴛喜歡收禮物,眾人就給她送了禮,送什麼的都有。
到了酉末,天色還未暗,這時候有一宮人到了楸梓坊,說是東宮太子妃請她到芙蓉池遊園。
王鴛正準備去,小環卻攔住了她,狐疑地盯著眼前的宮女說:“我記得以前不是你在太子妃跟前伺候。”
那宮人笑著說:“我就是在東宮伺候的,只是不是在太子妃跟前使喚,小環姊姊見得少了,所以才覺得面生。這是信物——”
小環定睛一看,彷彿有些熟悉。這不是之前夫人送給太子的——她笑著說:“原來真是東宮的姊姊,我這就服侍我們夫人更衣。”
王鴛也覺得這塊玉佩眼熟,但好像她沒送給太子妃呀。還沒等她想明白,小環就扶著她的胳膊,把人攙到隔壁去了。
小環低聲說:“夫人,依婢子的猜測,這不是太子妃的宮人,而是太子派來的。您可要去赴約?”
王鴛終於想起來了,這塊玉佩就是當年她送給曹丕,祝賀他成為太子的嗎?
她冷哼一聲,柳眉微挑,卻是說:“大王久不在鄴城,太子也是越發明目張膽了。給我梳妝,我要去赴約,看看他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