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出征之後,太子對後院格外冷淡,姬妾們都有所察覺。
郭女王經常在書房出入,知道殿下對大王的寵姬王夫人格外上心。他的一些動作瞞不了身邊親近的人。
郭女王心有猜測,卻按下不表,反而在甄宓面前說了幾句。
甄宓和曹丕彼此離心,聽到郭女王所謂的閒話,反應也很是冷淡。
“如此不好麼,你們可能又要多一個姊妹。以後要好好相處才是。”
郭女王也笑著答道:“這是自然的。只怕這女子不是一般女子,到時候不是多一個姊妹,而是引來了禍患。”
甄宓垂下了眼睛,神色如靜水無波。“不過是你的猜測罷了。便是真的,難道你要檢舉殿下?若是什麼也做不了,那就回去自己的院子待著。”
如今後院的女子多一個少一個,對甄宓來說並無差別。郭女王想借刀殺人,是找錯人了。
她也不會因為聽到一些似有似無的挑撥,就鬧到殿下跟前去,和他嫌隙更深。更不會將此事張揚開來,壞了他的名聲。
曹丕生性本就涼薄寡情。他早年曾有舊妾任氏,出身鄉黨名門,昔日本也得幾分眷顧。
自己來到他身側之後,曹丕與任氏之間便愈發疏離冷淡。他厭棄她性情剛烈狷急,不懂柔順承歡。即便甄宓出面求情,曹丕依舊選擇將其遣送歸家,從此斷了情分。
曹丕的情愛濃烈卻不長久,厭棄只在瞬息。如今這般境遇,於甄宓而言,不過是舊事重演。
她是下一個任氏,而誰又是下一個甄宓?迴圈往復,不都是因為男子的薄倖麼?
而王鴛收下了曹丕送的禮,又拒了他的約,但是半點也不心虛。
這是他自願送的,又不是她逼的。曹丕也不是無緣無故給自己送禮,分明是有所圖謀。她哪能這麼輕易就答應他,這可是拿性命在冒險的事情。
雖然她沒回應太子,但是送到楸梓坊的器物卻一直沒斷過,和以前相比只多不少。
小環笑著說:“殿下估計沒惱羞成怒,反而更上心了。”
王鴛冷哼道:“看來男人就是慣不得。”
有一句話叫做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現在太子對她不就是如此嗎?
王鴛想起自己很久沒有給大王寫過信了,連忙表忠心,讓人準備筆墨,吭哧吭哧寫了起來。
而曹操此時正在漢中與劉備僵持。從三月到五月,劉備一直斂戰不出,佔據地勢之利,只派黃忠、趙雲等人頻繁劫糧。他率著將近十萬人馬在這裡枯等,求戰不得,人吃馬嚼,消耗巨大。
而此時東邊有孫權虎視,南邊有關羽蠢動,中原腹地又兵力空虛,四處皆是隱患,與其在此處空耗,不如忍痛割地,保全主力。
曹操心中已有退意,在夕食時看到碗中雞肋,不由感嘆其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而丞相府主簿楊修此時也在帳中,聞弦知雅意,讓人回去收拾行裝了。
此事很快傳入曹操耳中,卻不滿楊修太過恃才放曠。他本只是心中暗自盤算進退,尚未將退兵之意當眾言明,不料楊修竟如此肆意揣測他的心思,還私下提前行事,將自己心底籌謀全然剖露在外。
局勢如此,曹操到底還是撤軍而去,回到了長安,正是心情頗不美妙之時,王鴛的信便送到了。
她不知前線局勢,自然不曾有安慰之語,只在信上唸叨諸如曹幹進學、過生辰還有做五彩絲線、吃角黍之類的小事,又口口聲聲說思念大王,盼著大王早些回來。
曹操看罷,心情漸漸好轉。如今漢中眼看著是要棄了,可襄樊之地卻還需要看顧。他打算繼續留守長安,一時還回不去,只得寫信安撫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