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取了信,發現不只有給卞夫人的,還有給他的,頓時一喜。
信上除了報告楊修被殺一事,她還邀功說為他在大王面前說了多少好話,理直氣壯地要求曹丕看顧自己的父母。
曹丕想起王阿瑣火燒眉毛似的跑去了長安,現在又若無其事地吩咐他做事,實在是反覆無常。只要想到她,他便生氣又掛念。
可是王阿瑣遠在長安,還不忘給他寄信告知三弟身邊的事情。她的氣應該消了。
作為投桃報李,他也應該看顧她的父母。
十月底卞夫人舉行了封后大典,成為了名正言順的魏王后。雖然她得到了王后之位,但依舊秉持著以往的行事作風,依舊低調簡樸,從不因此而得意失態。
她封后之事壓了三年,阿瑣才去到長安半月,大王便下詔行了冊封禮。聽說阿瑣去到大王身邊之後,常常說她的好話,許是與此有關。
卞王后私下暗暗猜測,心中對懂事的阿瑣自然更憐愛幾分。
而此時長安下雪了。王鴛一覺醒來,推開門冷風直灌領口。放眼望去,院子已經變成了素白的世界。
晶瑩厚重的雪壓在樹枝上,好像變成了千樹萬樹的梨花。
曹操身邊的內侍來請她更換裝束,趁雪後天晴,到終南山小獵。
王鴛聽到要打獵,眼睛一亮,利落地應了,馬上回去換了衣裳。
雪後郊野朔風侵人,王鴛換上碧紋窄袖上襦,內填絲綿,下著綿袴短裳,肩頭攏一件素白羔裘,髮髻以絹帕裹住,輕便利落,隨駕去往終南山獵場。
這裡原本是上林苑,沿途可見舊時宮觀臺榭殘基,後來漢皇室式微,便沒有皇帝再來這裡打獵。
王鴛掀開簾子眺望,卻見山巔高崖皚皚一片,與流雲相接,如同白玉。山腰則是密林深幽,蒼青樹木與殘雪交錯。
等到了山腳,古木參天,多為松、柏、檀、柘等常青喬木,枝椏上掛著殘雪,風過便簌簌落雪屑 。
王鴛跟在曹操身邊,手上持著弓箭,腰間佩著短刀,低頭細細檢視雪上的獸跡,“大王,這梅花一樣的印子,是不是鹿留下的?”
曹操見了便誇道:“不錯,阿瑣很仔細,正是鹿蹤。”
他們騎著馬,帶上近衛順著腳印一路追蹤,果然在背風向陽、傍溪的雜木疏林尋到鹿群。
“大王,快!”王鴛性子急,沉不住氣,不等曹操先拉弓,立即舉起弓便射,嗖的一下,射中了一隻牝鹿的後腿,結果卻驚了鹿群。原本聚在一起吃地上青苔的鹿瞬間呦呦叫著散開。
王鴛訕訕地將弓背到身後藏起來,若無其事地望天,撅嘴說道:“唉呀大王,這鹿怎麼跑得這麼快?”
曹操縱容地看了她一眼,頷首附和道:“無妨,追上就是了。”
說著他便壓低身子,策馬追了上去,彎弓搭箭,依舊身手矯健。
王鴛則是去追那隻受傷的牝鹿,等她追上的時候,卻發現它身邊還跟著一隻小鹿。
她原本正舉著弓,見到後就放下了,讓衛兵們將它圍起來,拔了箭羽之後,就把它放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