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洛陽沒幾天,王鴛就收到了曹丕送來的信。
他在信上說已經命人去看望了她的父母,守宮令和謝夫人一切安好。
他又問夫人已經外出三月有餘,不知乾弟學業如何?很快就到臘月,若是夫人還需要在外逗留,不知可有帶夠厚實衣裳。
若是不夠,可以寫信告知,他再命人送去。
這封信通篇寫得婉轉柔和,心思細膩,連王鴛也感嘆他想得比女子還周到。
她洋洋灑灑地寫了信,說歸程不定,得看大王的意思。
曹操駐蹕洛陽的這些日子,幾乎片刻不離王鴛,常常叫她伴在身側。他已答應配合孫權奪取荊州,正在調兵支援樊城戰場。
即便是召集大臣議事,王鴛也都隨侍左右。
孫權按計劃派人偷襲了江陵。而曹操則是增派了軍隊支援樊城。在吳魏兩路大軍的夾擊之下,關羽腹背受敵,很快便潰不成軍,從襄樊離去,退守麥城。
曹操收到關於敗退的訊息之後,又開始安排荊州的駐防和投降官員的封賞,忙得不可開交。
許是因為殫精竭慮,曹操這些時日常犯頭風,痛得夜不安寢。但並沒有什麼緩解之法,只能用冰帕敷於眉心,裹緊頭巾。王鴛只能在夜裡守著他,卻幫不上什麼忙。
曹操痛得覺得有人用鐵錘在敲打他的腦袋,睜開眼睛,什麼也看不到。只聽到耳邊傳來女子細細的哭聲。
他摸索著拍了拍她的手,不由嘆道:“阿瑣,回去睡覺吧。天亮我就好了。”
王鴛坐在床邊握住他的手,“大王辛苦,妾身卻幫不上忙。”
看到曹操這麼痛苦,她便有點害怕,控制不住情緒就哭了。
曹操強忍疼痛,雙目凝望著屋頂,笑著說:“我已經好多了,想歇一會兒。你一直哭的話,我可就睡不好了。”
王鴛聽到曹操這麼說,便鬆開了他的手,替他蓋好了被子,吸著鼻子說:“大王好好休息,妾身走了。”
等她走遠了,曹操才痛得握著拳往頭上捶。並非是他要在妾室面前故作堅強,只是他表現得痛苦,阿瑣幫不上忙,不過是在一邊乾著急。不如讓她回去歇下。
王鴛回去之後沒多久就睡下了。第二天她一起來就來看大王如何。曹操已經穿戴整齊,戴著頭巾,坐在帳中處理軍務文書。
她不行禮便捱過去坐在曹操身邊,拉著他的袖子嬌嬌地問道:“大王你好些了嗎?”
曹操飲下一碗當歸湯,頷首笑道:“好多了。收拾收拾,今日我們要啟程去摩陂,接見前線回來的軍士。”
摩陂距離洛陽有三百多里,王鴛靠在他的臂彎,擔憂道:“冬日天寒,大王近日頭疾頻發,何必又要跑到外頭去奔波。”
曹操卻說:“徐晃一眾將士捨生忘死守,鏖戰數月方才得勝,我身居洛陽安坐行宮,怎好坐等他們遠道來朝?阿瑣怕累啦?那就留在洛陽等我回來。”
王鴛乖乖地說:“那我和乾兒在洛陽等大王回來。”
曹操也不忍王鴛天寒地凍地跟著去受苦,安頓好了她之後才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