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鴛頗為不自在,沐浴之後磨磨蹭蹭地回到內室。
曹丕跪坐席墊,案頭奏章層層疊疊。他一手端酒,一手翻著簡冊,看兩行便舉杯飲一口,姿態鬆弛散漫,半點端著的王侯架子,反而有名士公子隨性灑脫的風流。
他平時很愛飲蒲陶酒,幾乎無日不飲,也曾送過給王鴛。
王鴛也覺得好喝,卻不像他一樣杯不離手。聽說他們這些寫詩作賦的人都這樣,在宴會的時候更不必說。臨淄侯曹植還因為宴會飲酒過度而屢次誤事。
她放輕了腳步走過去,在曹丕身邊坐下,靠在了他的手臂上。如瀑的烏髮盡數披在身後,有幾絲拂過曹丕的手背,帶來微涼微癢的觸感。
曹丕伸手將她攬到懷裡,低頭欲吻。她抬手用指尖抵住了他的唇,睨了他一眼,“不可以親人家,大王身上有很濃的蒲桃酒的味道。”
曹丕微微一笑,啄了啄她的手指,起身去沐浴更衣。
他們一起回到了床上。王鴛翻來翻去,最後卻選擇了主動靠近他,像是某種很敏感的小獸物,一路蹭蹭嗅嗅,抱著莫大的決心,才鼓起勇氣來到了一個陌生人的身邊。
曹丕心裡一軟,又有些澀然。若非出了意外,他們在一起已有數年,又怎會像今日這般生疏。
他伸手攬住了她,放軟聲音溫和地說道:“阿瑣,睡吧。別怕,我不會做什麼。”
王鴛看他這麼急切地立她為夫人,而且又留宿,還以為他是想今晚就與她共度春宵了。
雖然有點太快了,但是王鴛也已經在白日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她微微睜大眼睛,露出了明顯的錯愕和意外。曹丕低低笑了起來,抬手撫摸她的頭髮,算是安撫。“我自以為我在你面前,勉強還算得上是個君子。”
王鴛想起曹丕做過的出格之舉,但最後都沒有強迫她,哼哼唧唧地說:“勉強算是吧。”
她自己也許沒有察覺,但身子明顯放鬆了下來,從繃緊的繩子變成了彎彎的繩子。
曹丕見狀笑意更深,指尖溫柔拂過她的眉眼,將人牢牢攬在身側,不給她絲毫逃脫的機會。“那就安心歇息吧。我喜愛阿瑣,卻不願逞一時之情熱,惟願長久相伴而已。”
這會兒她終於安定了,伸出手來回抱他,粉白如荷的小臉主動蹭了蹭他的胸口,枕在上面沒有離開,一雙又圓又亮的眼睛定定地盯著他看。“我信子桓。”
他聽罷眉眼一彎,笑得很開心。
王鴛心裡沒事的時候睡得很快,沒一會兒就睡著了。而曹丕一直凝望著她,直至她睡熟。
第二日曹丕留在這裡和她們母子用了朝食,才牽著曹幹離開楸梓坊,親自送他去蒙塾。
王鴛身為魏王夫人的名分就這麼定了下來。曹丕給舅舅升官打動了卞太后,而朝堂的文武百官前不久也剛得到新王的論功行賞,所以大家都支支吾吾,不發一言。
此舉雖於禮法有礙,但也不算是驚世駭俗。就連世人稱道的漢王氏後人劉備,在取益州之後,不也納了同族劉瑁的遺孀為妻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