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盛大的宴席,從清晨一直開到夕陽下山。百官、三老輪番上前向曹丕祝壽酬酒,不分尊卑共飲。
幾輪酒過,曹丕白皙面龐染透酡紅,藏不住滿心自得,高舉酒盞朗聲笑道:
“自古賢君皆眷戀故土,禮當不忘根本。譙乃我曹氏發祥之地,今日免去譙縣兩年租賦,以此酬慰鄉鄰!”
一時間大家都高聲謝恩,歡聲如雷。直到暮色四合,曹丕才有點搖晃地起身。
他愛飲酒,能飲酒,但今日敬酒的人數不勝數,他不知喝了多少,只覺得頭昏腦漲。
王鴛也跟著站起身來,盈盈雙眸看向他的方向,卻沒有伸手去扶。反正大王不缺人伺候,攙扶他可沒有維持她的形象重要。不然這一天戲不是白做了。
郭女王走近幾步,攙住了曹丕的胳膊,輕聲說道:“大王小心。妾身扶您上車吧?”
曹丕勉強立住了踉蹌的身子,轉頭來看無動於衷的王鴛,沉聲道:“夫人,過來。不要讓子桓再說第二遍。”
曹叡在他們之外擔憂地看著王鴛,怕她因此而觸怒了父王。但他並沒有開口的身份。
王鴛微微睜大了眼睛,盯著曹丕冷肅的神色發起了呆,看不出來他是來真的還是在做戲。
曹子桓竟敢這麼和她講話!
“夫人,過來。”他又在汪汪叫喚了。
王鴛這回是真的生氣了,拽著披帛,暗道識時務者為俊傑,一邊側過頭瞪他,一邊伸手去扶他。
曹丕握住了她的手,這才露出淺淺的笑容。“夫人,早些如此,不就好了嗎?”
王鴛忍氣吞聲,簡直敢怒不敢言,硬邦邦地說:“好得很!”
“孤也覺得好得很。”曹丕忍不住笑了出來,將半邊身子壓過去,讓她扶著自己上了金根車。
郭女王看著空落落的雙手,溫和的神色也漸漸冷卻。大王就這麼喜歡王夫人嗎?寧願熱臉貼冷屁股,強逼她照顧自己,也樂此不疲。
曹叡卻是悄悄鬆了口氣,看了一眼金根車後才離開。
王鴛一進馬車,立即把人摔到一邊,發起了脾氣,哇哇叫道:“曹子桓,你竟然敢恐嚇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曹丕後背碰到了馬車,吃痛地嘶了一聲,索性躺在原地,閉著眼睛笑了起來。
“夫人不肯扶我,寧可看著子桓摔倒。所以子桓才出此下策。”雖然喝醉了,但他的意識還很清醒,但是醉意放大了他的情緒。看到王鴛站在一邊,彷彿避之不及,頭腦發熱之下他還真有點不高興了。
王鴛一屁股坐在他的腹部上,生氣地盯著他看。“你真醉啦?是不是裝的?”
她一直被他寵著慣著,脾氣漸漸恢復,甚至比先王在時更甚。即便對著曹丕,生氣的時候同樣也是大呼小叫。
他臉上的紅暈很明顯,王鴛伸手捏住他的臉往兩邊扯了扯,哼哼地放過了他。
曹丕伸手攬住了她,讓她臥在自己的胸口上,輕輕地撫摸她的背,閉著眼睛緩解醉酒帶來的不適。
王鴛嘀咕著說他身上有酒味,但也沒有離開。
等回到了行宮,這回王鴛終於主動扶曹丕下了馬車,一路上還不忘繼續冷著個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