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二十多名大臣上表之後,在許都的漢天子也派使臣張音送來了自己的禪位詔書和璽綬。
使臣到來的時候,曹丕還在帶著王鴛等人在逐獵。
聽到官員前來稟報,他卻顯得滿不在乎,勒住韁繩,從容地說:“你等先替我回覆漢廷來使,這帝位我絕不敢受。眼下我尚要遊獵,一切事宜,待回宮之後再作商議吧。”
那官員只得回去了,王鴛眼巴巴地望著他離開的身影,急的都忘記裝了,緊張地問道:“大王,你真的要拒絕來使嗎?”
曹丕笑著說:“當然了。不必管他,我們繼續打獵。”
話音未落他便策馬離開,王鴛氣哼哼又無精打采地鞭著馬追上去。
曹叡時刻都在暗暗關注王鴛,看她大有憾惜之意,放慢速度,與她並轡而行,輕聲安慰道:“夫人不必惋惜,此事已成定局。早晚的事罷了。”
十萬大軍一直囤積在此,漢天子焉能不知其意,定會再次讓人將詔書和璽綬送來。幾輪你推我讓之後,再接受便顯得順理成章。
王夫人生性單純,所以才會以為拒絕了漢朝來使,就是錯過了受禪。
王鴛似懂非懂,望著他驚奇地說:“君侯你這都知道!”
曹叡聽了眉眼一彎,別開了頭,“夫人,走吧。父王都沒影了。”
王鴛這才加快速度趕了上去。
等晚上回到行宮,曹丕才抱著王鴛細細解釋道:“這帝位當然要拿,只是不能這麼快就接受,否則不就顯得我很急切嗎,有覬覦帝位之心嗎?這個叫欲擒故縱,越是想要就越要從容,不然有失風度,讓天下人恥笑。”
難道沒有嗎?王鴛疑惑地眨了眨眼,伏在他的懷裡,嬌嬌地說:“好吧,人家不懂這些。大王既然這麼說了,一定有大王的道理。”
曹丕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髮,柔聲安撫道:“夫人放心就是了,你一定能當上皇妃。”
“人家相信大王。”王鴛蹭了蹭他的手,換了個姿勢躺在他的懷中,美滋滋睡覺了。
張音在行宮待了五日,結果魏王卻對他不聞不問。
這五天裡,官員們都自作主張,開始準備祭祀用的壇場了。文武官員一百二十人再次聯名上表勸進。
曹丕依舊不肯接受,反而責備官員們卻輪番勸進、步步緊逼,叫他羞愧。
十月十八日這天,曹丕便派了特使又將璽綬送回了許縣,歸還漢天子。
劉協從九歲開始就當傀儡皇帝,如今已有三十二年之久。如果沒有一點眼力勁和聰明勁,早就被人扯下去了。
他很明白曹丕的拒絕並不是真正的拒絕。兩日過後,劉協又再次發起了禪位詔書,讓張音帶著詔書和璽綬前往曲蠡行宮。
曹丕接到璽綬,又再次命人送還。隔日之後,劉協又再次讓張音送來了璽綬。
王鴛想著,事不過三,這次大王總該接受了吧?誰知他竟然還繼續上書辭讓,卻又留下了璽綬。
最後,漢天子劉協直接派人前來敦促,苦苦勸曹丕受禪為帝。
這時候曹丕才矜持地吐出了一個字:“可。”
來來回回的,這已經是第四輪了。連王鴛這麼愛裝的人都覺得曹丕太裝了,簡直甘拜下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