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看她轉悲為喜,也跟著笑了起來。“好了,不必發愁。給了你的,只要我不收回,沒有誰能阻止。”
王鴛放心地靠在他的懷裡,聲音裡終於有了笑意,嬌滴滴地說:“那我就等陛下的好訊息了。”
曹丕點了點頭,安撫地摸了摸她的頭髮,讓人進來替她梳妝。
翌日,卞太后果然讓人來將他請了去,開門見山地說:
“讓阿瑣住進朝陽殿這件事,我不贊同。阿宓如今還在鄴城,你一直不給她位次品階,讓兩個孩子如何自處?”
不論是論出身,還是論資歷,甄宓都能勝任皇后之職。
曹丕說:“叡兒和綰兒本就是我的孩子,不會因生母的位分而改變。至於阿宓,兒子這就可以下詔,讓人將她請來。”
“果真?那子桓便快下詔吧。”卞太后以為他終於回心轉意,讓一切都回歸正軌,不再胡作非為,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這會兒她已經忘記了,她原本是想勸曹丕打消念頭,不讓王鴛住進朝陽殿。
曹丕在母親面前說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話,回去就下了詔,可卻不是冊封皇后,而是封貴嬪。
他委實不是一個心胸寬廣之人,有一些婉轉曲折的文人習氣,又對甄宓拒絕一事耿耿於懷,心生猜忌,收拾人簡直信手拈來。
詔書送出洛陽之後,卞太后才知曉他玩了這一齣,差點被氣了個仰倒。
過了十日,詔書送到了鄴城。甄宓聽聞之後只覺得無比羞辱和惱怒,整個人都發起抖來,本來沒病都被氣出病來了。
她沒有接詔,當天就病倒在床。
使臣就這麼空手而歸,回稟曹丕說甄夫人抱病在床,未能上路。
曹丕連連冷笑,拂袖說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不願意來就罷了。”
曹叡對父母之間的爭執也有耳聞,心中糾結成了一團。
古語有言,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
他身為人子,不能指責父親的過錯,可對於母親的遭遇也覺得傷心無比。
但是為了護住自己和妹妹,他不能在面上流露出不滿之情。
有大母的庇佑,曹叡和妹妹在宮中並沒有受人欺凌和白眼。由於擔心母親,他們兄妹二人已經多日不曾展顏。
沒多久之後,曹丕便將諸子中較為年長的曹叡、曹禮、曹邕都封了郡公。
曹叡為齊公,曹禮為秦公,曹邕為淮南公,三人封地俱為大郡,食邑、王府規制、朝見禮遇全然等同,單論爵位品階,已經再無高下之分。
王鴛不曾察覺出其中的不同,可小環的感覺卻更敏銳。
她直言道:“大公子原為嫡長,本該正位東宮。如今卻只是與諸弟一同被封為郡公,可見陛下心中已不再優待大公子。”
如今甄夫人遲遲未獲封,所以也導致武德侯的處境難堪窘迫。
原本在先王時人人讚頌的大公子,如今已經泯然眾人了。
王鴛倒是沒想這麼深。她成為曹丕的夫人已有一年,但除了曹叡,對於曹丕的其他兒子,她並不太瞭解,不過是在宴席上看過一眼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