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上江勤海家也有動靜,都坐在火邊上藉著火光各自忙碌。
江枝不知道第多少次嘟囔:“都這個時候了咋還不回來啊!”啊都還沒徹底的啊出來,就聽見隔壁哐噹一聲,隨之一起的就是江勤德德怒吼和一道尖銳德哭鬧聲。
“這不知道又咋了!”江枝這個喜歡湊熱鬧的蹭的一下子站起來就往外跑。
說起來他們這個院子裡真的少不了她小叔他們一家子,少了這一家熱鬧都要少好多。
葉穗也跟著去了外面,到外邊那聲音就更清晰了。
“我是倒了八輩子血黴瞎著眼睛投胎才會有你們這樣的爹孃。我是個賠錢貨,那你呢?你照樣還得找個賠錢貨給你當牛做馬生兒育女?你不也是賠錢貨生的?
你硬氣個啥?橫個啥?從女人肚子裡爬出來久了忘了自己原先也是個胎盤了!”
江桂芳真的是遺傳到了他們兩口子罵人時候的精髓,惹急了再加上本來也沒幾天就要到人家家裡去了,還嘴的時候啥話都說,聲音大得不行。
葉穗剛剛從屋裡出來就看見一道黑影從他們那邊屋裡一下子竄出來,前後腳的功夫江勤德已經攆出來了,罵罵咧咧:“把你個遭瘟的小畜生,老子今天不剝你皮!”
屋裡面黑燈瞎火的,外面去被初七八才有的上弦月帶來了些許模糊不清的亮光。
江桂芳知道自己的腦子是個什麼脾氣,說出那種話之後哪還敢在家裡待,也不想在家裡待了,反正要不了幾天她就要到馮家去了,那麼早幾天跟晚幾天又有什麼關係?
反正孃家是考不上的,一點指望都沒有了,口糧該分的也分給家裡了,她根本就帶不走一顆糧食,自留地也分給家裡了。
她除了從頭到腳穿著這一身破破爛爛的衣裳和她這個人啥也沒有。
她都不知道自己這樣光溜溜的到人家馮家去以後這個日子要怎麼過?
但是現在也沒有閒工夫想這些,再胡思亂想,那棍子就要抽到自己身上。
他從裡面衝出去,衝到院子外面,慌不擇路的連過來的火把都沒有注意到,一下子撞了過去,把江永興嚇了一跳,火把差點從手上飛出去。
另外一隻手一把摁住她的肩膀:“誰呀?幹啥呢?”跟做賊被攆似的,慌慌張張的走路都不看前面嗎?
“江桂芳你個碎慫,你跑,你有種跑,好了你就別回來,回來老子非得打斷你的腿,剝了你的皮!”
江桂芳聽見身後的聲音甩開江永興的手就朝河溝那邊跑去。
邊跑邊回應:“你放心好了,不回來,就當沒有你這樣的爹,也沒有你這樣的娘,就當我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你就算是死了以後我也不可能回來挖坑埋你的。”
越來越遠去的聲音隨著夜風飄過來,傳進院子內外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江勤德氣的在那裡都快跳起來了,罵的一句比一句難聽。
罵完大的罵小的,隨後連趙巧珍一起罵:“人不主貴不如個畜生,畜生養這麼些年,多少還能起點作用呢,養個啥玩意兒?
生不會生,養也不會養,老子是瞎了眼,上輩子殺了人,這輩子遭了報應,才找了你這麼個女人......”
江勤海沒有吭聲,江永安他們幾個也不吭聲,走了一天的路,一直沒停歇,路上就啃了一點硬邦邦的乾糧,這會又累又餓,誰也沒有那個精力再去搭腔。
就連背在揹簍裡的豬都有些不耐煩了,哼哼唧唧的在抗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