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葉穗身上來了綁著的那個還是從他姐姐那裡借的。
他一下子覺得自己還是得想辦法去弄一點布,也不必有多好,至少得有用的才行,
但是這個布弄起來哪有那麼容易啊?
他們這裡的人老一輩的有人會織布,但是,早就不織了。
沒棉花、沒時間、也沒力氣。
地裡收成薄,連續幾年老天爺都不爭氣,人都吃不飽。
那老式的織布機就在倉庫的最裡面早都要散架了。
每年隊上會有供應,按人頭來的,一個人才1.8尺,他們頭年加上葉穗一共才三個人,發下來的布票一共才那麼點。
回頭去供銷社碰碰運氣看看有合適的布就得把票給用了,買回來也不敢用,只能存在那裡,存個幾年或許就能縫一件衣裳了。
解放前他們家日子好過,那會兒還是不缺布的,後來不都交出去了嗎?自己留了那麼一點,分來分去分到院子裡每一戶身上也就沒有多少了。
但是那會至少沒有現在這麼緊張,換洗的還是能換過來的。
之後感覺就越來越難了。
就連江永安和江枝身上穿的襖子都還是上輩人留下來的,縫縫補補的這都多少年了。
比起這個需要慢慢打聽想辦法的事情,眼下最要緊的就是把自己家裡的一點洋芋種抽時間也得種到自留地裡面去。
季節不等人啊,等到把集體的活忙完,再弄自己的地感覺就晚了。
而且這開了春之後,洋芋一栽到地裡,接下來不可能閒著的。
傍晚回來之後,江枝在家裡煮飯,江永安他們幾個緩了口氣就揹著糞,拿著鋤頭去了溝口左邊的半山腰的地裡開始忙活。
之前地裡面的秸稈都砍過了,地也翻過了。
“這點糞實在是粗糙的很。”
“那有啥辦法?只能埋在土裡面,讓它慢慢的爛吧。”
姐弟兩個嘀嘀咕咕,葉穗在邊上悶頭幹活也不插話,腦子裡想著的是竹子的事情。
家裡分下來的一共也沒有多少一點洋芋種,這邊也就一分多一點的地,從這頭到那頭就基本上結束了。
隊上原本的地連同陸陸續續新開出來的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今年的洋芋地比去年增加了幾畝,滿隊老老少少一起出動,也就不到一個禮拜的時間就栽進了地裡。
最讓人高興的不是多了這幾畝地,最讓人高興的事一鋤頭挖下去夠墒(墒:土地的溼潤度)。
後面的事情現在沒有辦法預料也不可控,但是至少眼下,洋芋栽進去之後,只要天氣暖和起來就會順利的發芽。
頭一天活才剛剛乾完,第二天大隊的通知就下來了,江永安要去開會。
有什麼事情其他人暫時是不知道的,出門之前葉穗把帶過來的麻竹種子交給他:“你回頭看見李正清表叔把這個交給他,看看他到底怎麼打算的,啥時候組織人去把那地方簡單的翻一下,把種子給撒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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