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誰知道呢?枝枝當時就生氣了,說是他們家要缺個毛驢子那就直接留在家裡,我們這邊不缺。喊了我爹就要走,”也就是江枝,狗膽包天,能在他爹面前幹這事,但凡是他們家兄弟姐妹,背過人的時候皮都得掉一層。
“然後嘞?”
“然後,然後我爹就嗯了一聲,我們就去背揹簍唄!他們捨不得讓把人帶走,那就留著唄!”估計就是原本想把大的送出去,結果大的沒要,要了個小的,可能又覺得虧了。也可能覺得困難就是暫時的,等到這個年齡稍微大一點,家裡說不定條件就好了,就能給說個媳婦回來了。不說純後悔,至少心裡面是有點搖擺不定的。
“然後就被他們本家的長輩給摁住了,說了一筐子的好話。啊什麼出門的娃跟出門的女子一樣,這兩家以後就是正兒八經的親戚了,說老兩口子都是老實人沒有心眼子,說話比較直,扒拉了一大堆。
還好你給我們都帶了乾糧,過去真的是喝水都是在大河裡喝了的,連他們家一口水都沒喝到 。”
這就離譜了,沒有這樣辦事兒的。
也不怕自己娃以後到這邊來受為難。
可見有時候從別人嘴裡打聽出來的東西也不一定就是真的。這家子也不像人家說的那種老實本分有禮的人啊。
葉穗抱著蛋蛋坐在他們家門口的板凳上聽江永興在那裡嘰嘰咕咕。
直到江枝他們吃完飯,江枝打算動手給馮章平剪頭,豆豆也睡著了,葉穗才起身。
先把娃放在床上,然後又去灶房看了一眼。
不看不放心,畢竟對方初來乍到,總得知道江枝到底怎麼安頓人家。
一到灶房裡葉穗就嘶了一聲:“你咋給人剪這樣了呀?”這跟剃個光頭有啥區別了?
“剃光頭咋了嘛?又不是沒人剃光頭。弄完之後還得讓他洗個頭,嫂子,你給我添把火在鍋裡,得燒點熱水,我得給他抹點皂角。”
葉穗抬腳就去了灶臺後頭,看了看,坐在那裡跟個木頭疙瘩似的小夥子微微嘆了口氣。
江永安來信之後,葉穗一直沒有給他回信,就是想著把江枝這個事情確定下來之後,弄穩當了之後再給他回信。
這也算是家裡的一件大事了。
“年齡還不大一點,還不到二十整,可能是因為剛來的緣故,靦腆的很,很是不自在,但是跟枝枝處的很好,你不用擔心。
枝枝看起來倒是也挺喜歡他的,還給他起了名字,原來叫馮小六,現在叫馮章平。枝枝不喜歡他原來的小名,都是連名帶姓的喊現在新起的名字。
一時半會也看不清楚人的秉性,只有相處時間長了才知道。不過你放心,都在一個房簷下,肯定是不會讓枝枝吃虧的。
還有一件事情跟你說了,你肯定高興。豆豆,會喊爹了......”
狼狼狼的喊了幾個月了也沒正兒八經的喊出來一聲娘,偏偏從來沒喊過爹,一開口喊的清楚的不行。
江永安收到信的時候,蘭州那邊已經很冷了,按照時間估計,家裡秋收都已經結束麥子都該種下去了,聽說自己娃都曉得喊爹了,激動的團團轉。
薄薄的兩張紙除了密密麻麻的字,上面還印了大大的印子,一邊是豆豆的爪子,一邊是他的小蹄子。
江永安拿著當初剛剛生了不久寄過來的信比較了一下,就衝著腳印和手印就能感覺出來,真快啊,都長這麼大了。
家裡添了一個人好像是一個很大的事情,但好像也就那麼回事。
馮章平有些不習慣,江枝和葉穗其實也不習慣。
江枝不習慣走哪,身後都跟一個人跟長了個尾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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