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長公主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你明日好好問問月燼,旁的事都交給府上籌辦,什麼都不用你們操心!”
緊接著,她伸手喚丫鬟:“走了,都該睡了。”
她的語氣輕快,步子也利索,扶著丫鬟的手往外走的時候甚至比來時還精神了幾分。
宋鶴眠起身送到院門口。
長公主殿下的背影在迴廊盡頭拐了個彎,消失了。丫鬟們手裡的燈籠光晃了晃,也隱沒在夜色裡。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石燈裡一點跳動的火苗。
他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慢慢回過味來,祖母的私心是真的,但方才那滴淚......是演的?
還有心思和他周旋,看來祖母對眼下的安危還算看得開。一時之間,他都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氣了。
這一夜他徹夜難眠,天快亮時才堪堪睡著,但也睡得並不踏實。夢裡是斷斷續續的碎片,杏花樓碎裂的桌椅,司正半人半妖的下半身,祖母眼角那滴淚,還有月燼離開懸鏡堂時不經意地看了他一眼......
次日一早,他頂著眼下的烏青到鎮妖司時,程莽正在前院裡東張西望。
“老大,你一晚沒睡啊?”程莽看見宋鶴眠後追著他小跑了幾步。
“睡了。”
程莽撓了撓頭:“老大,我在等沈大夫給我把脈,我有點擔心......”
“放寬心,別自己嚇自己。”宋鶴眠說著話,拍了拍程莽的肩膀,隨後便進了懸鏡堂。
程莽一愣,他的話全堵在嗓子眼裡,一個字也沒來得及往外蹦。他扭頭看了看宋鶴眠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平時宋鶴眠就算再忙,也會停下來問一句“把什麼脈”或者“你哪兒不舒服”,再不濟也得扔下一句“別堵在門口”。
今日是怎的了?等沈清菡走到他跟前了,他還沒回過神來。
沈清菡狐疑地看著他:“大清早就發愣啊?”
“啊?”程莽回神,“沈大夫,給我把把脈,我昨夜感覺身體裡熱得很。”
聞言,沈清菡立即想到了他身子的異樣,正色道:“手伸出來!”
程莽伸出手,腦子裡卻還在想宋鶴眠,他皺眉苦惱道:“老大不對勁,昨夜臨走前我見他狀態也沒這般差啊,難不成是因為沒睡好?”
沈清菡細細把著脈,確認程莽的身子沒事後她才有心情答他的話:“你也不想想宋司主肩上擔了多大的壓力?看起來心事重重也是人之常情,換了你我在他那位子上,早就扛不住了,只希望別再有妖了。”
“嗯!”程莽用力點頭,“對了,我沒事吧?我還是人吧?”
“放心好了,你回頭喝點清熱下火的茶......唉?”說著話,沈清菡看見月燼慢悠悠地經過她和程莽後也進了懸鏡堂,她側頭問程莽,“你方才看見月燼了嗎?怎的月燼看起來也有點不對勁?”
程莽聳了聳肩:“好像是。”
話音剛落,兩人就看見鎮妖司裡衝進來了一個更不對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