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院門吱呀一聲開了，出來的人還是張曉棠。
張曉棠未語先笑。她看見門外站著一對璧人，男子氣宇軒昂卻神色溫和，女子清冷出塵卻眉眼低垂，她笑著問道：“哎？二位是？敲錯門了吧？我不認得你們。”
宋鶴眠上前半步，拱手行了一禮，語氣誠懇：“在下姓宋名啟之，這是我的未婚妻白氏。我們本是遊歷至此的外鄉人，不想在附近迷了路，轉悠了許久才尋到這兒。不知夫人可否行個方便，我們討碗水喝？”
他說話時，極其自然地側身看了一眼月燼，眼神中竟真擠出了幾分關切，彷彿真的在擔心月燼口渴勞累。
月燼在心裡誇了一句，這廝真會演啊！她也配合地點了點頭：“不會叨擾夫人太久，麻煩了......”
這一唱一和，雖略顯生澀，但在張曉棠眼裡，卻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快進來快進來！”張曉棠連忙側身讓開大門，臉上滿是淳樸的笑意，“今日日頭大，缺了水可不行！”
張曉棠從屋裡端出兩碗清水來，熱情地招呼道：“快坐快坐，喝口水歇歇腳。”
宋鶴眠道了聲謝，接過水碗。月燼也跟著道謝，兩人在院中的木凳上坐了下來。
張曉棠一邊張羅，一邊不經意地打量了兩人一眼，她心直口快，笑著問道：“你們說是未婚夫妻？怎麼我瞧著，你們坐在一處倒是......有些生疏？”
月燼端著水碗，神色坦然道：“夫人眼尖。在我們還未出生時，家人為我們指腹為婚，但兩家隔得遠，這些年來，我二人也沒怎麼見過面。前幾日才正式定了親，婚期還沒商量好呢。”
宋鶴眠接著道：“確實。不瞞夫人，我們二人說起來還算不得熟悉。這回出來走走，也是想著藉機多相處相處，培養培養感情。”
他說話時，不疾不徐，語氣誠懇，聽不出半點虛假。
張曉棠一聽，頓時瞭然，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原來如此，我就說嘛，看你們兩個都生得這樣好，站在一起般配得很，就是瞧著拘謹了些。”
她在月燼身旁坐下，語氣親切道：“不過這也正常，我當初和我那死鬼丈夫成親前，也是見都沒見過幾面，新婚夜連話都說不利索。日子久了，自然就好了。”
月燼抿了一口水，順著她的話問道：“夫人是本村人？”
“是啊，土生土長的。”張曉棠嘆了口氣，神色中帶了幾分感慨，“我丈夫三年前沒了，留下我和萌萌孤兒寡母的，日子難熬得很。村裡人嘴碎，什麼難聽的話都有。”
她頓了頓，眉眼間卻漸漸浮起笑意：“幸好老天爺待我不薄，讓我遇見了玉青。他和你們一樣，也是外鄉人。他一個月前路過這兒，正巧我家屋頂漏了，他幫我修好了，後來就......就住下了。”
說到這裡，她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道：“村裡又有了新的流言，說我不守婦道，剋夫還勾引外鄉男人。但玉青對我好，對萌萌也好，我管那些嚼舌根的人作甚？”
月燼放下水碗，淡淡道：“夫人說得對。遇到喜歡的人，何必管那些流言蜚語？旁人的嘴長在旁人臉上，日子是自己過的，自己開心才最要緊。”
張曉棠愣了一瞬，隨即眼眶微微泛紅，她握住月燼的手，用力點頭道：“姑娘這話說到我心坎裡去了！我就是這麼想的，可村裡人都說我不知羞，連我孃家嫂子都罵我不要臉。難得有人懂我！”
月燼沒有抽回手，只是微微頷首：“夫人不必在意那些人，過好自己的日子便是。”
張曉棠破涕為笑，拍了拍月燼的手背：“姑娘，你這人我喜歡！今日你們來得巧，我正打算做晚飯呢，你們就在這兒吃了再說！”
月燼正要開口推辭，張曉棠笑道：“你們迷了路，這會兒出去也找不著方向，天黑了更麻煩。今日就在我這兒歇一晚，明日讓玉青帶你們去找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