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宋鶴眠也盯著房梁,他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先想了想。
“談不上恨。”見月燼問得認真,宋鶴眠便也答得認真,“但非我族類,立場不同。人對上妖,只有被殺的份。鎮妖司的責任,便是抓盡天下的妖。”
月燼的聲音溫和平緩:“所以我們來抓玉青了。”
“嗯。”
“鎮妖司抓猼訑,因為它在長街上嚇得百姓四處逃竄。抓母當康,因為它在城郊殺了三個人。”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但玉青呢?玉青沒有傷害任何人。他和張曉棠成了親,把萌萌當親生女兒疼。”
她側過頭,看向黑暗中宋鶴眠的側臉:“他給了張曉棠母女倆幸福平靜的日子。”
宋鶴眠沒接話,但他聽懂了月燼的意思。
月燼也沒有再追問。
兩人就這樣躺著,陷入了安靜。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和隔壁一家三口遙遙的嬉鬧聲。
過了很久,久到月燼以為他睡著了,他的聲音忽然響起:“所以你覺得玉青是好妖?”
月燼想了想:“不好說。人有好壞,妖也有好壞。單看玉青對張曉棠,他像個好妖,可他棄了一起私奔的母當康,委實算不上一個好字。”
月燼沒有等到宋鶴眠的回應。但她知道,他在想。
窗外,烏雲散去。
月光透過小窗照了進來,柔柔地灑在了兩人身上。
......
一個時辰後,隔壁徹底安靜了。
宋鶴眠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月燼一眼,示意她跟上。月燼跟在他身後,兩人悄無聲息地出了屋。
院子裡月光清冷,四下寂靜無聲。
宋鶴眠走到玉青和張曉棠的屋子門口,故意踩到一塊鬆動的石板上,身子一歪,“哎喲”一聲佯裝摔在了地上。
動靜不大,但在這寂靜的夜裡,足夠驚醒屋裡的人。
果然,屋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門被推開,玉青披著外衫走了出來。
“怎麼了?”他揉著眼睛,聲音還帶著幾分睡意。
宋鶴眠沒有回答,而是猛的從地上彈起,他一把捂住玉青的嘴,拖著人就往院外走。
“!”玉青瞬間清醒。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意,用力掙扎著。
他的力氣比尋常人大得多,輕易就掙開了宋鶴眠的鉗制。
就在這時,月燼上前一步,一手扣住玉青的後頸,一手反剪他的胳膊,將他牢牢制住。
玉青掙了兩下,發現自己竟然掙不開。他驚恐地瞪大眼睛,想要喊叫,卻被月燼威脅。
“別吵,除非你想吵醒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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