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司正收回了落在月燼身上的視線,語氣依舊溫柔:“世人怎麼想,是世人的事。若說圖什麼,大抵圖個世間安寧吧......這長安城裡,有我想護住的人,有我想護住的東西。”
月燼歪了歪頭,冠冕堂皇的場面話,看來司正並不想和她說真話。
那便罷了。
月燼轉身要走,忽然又被叫住。
“留步。”
月燼回頭:“司正還有其他事?”
司正依舊靠在牆邊,目光落在她身上,神情有些微妙:“你身上的氣息......很特殊,你是妖嗎?”
月燼沒有否認,她既然選擇來找司正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便一早就做好了會被半人半妖的司正看出身份的打算。
幾息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司正笑了一聲,笑意裡帶著幾分瞭然:“你就不怕我告訴他們?”
月燼毫不猶豫道:“你想說那便說,我立即離開就是,這裡沒有人能困住我。”
司正看著她,忽然又笑了,但這一次笑得真切些,眼底甚至有幾分欣賞。他沒想到月燼如此坦蕩,妖在人界,又是在鎮妖司裡潛伏了這麼久,卻沒做任何傷害他們的事。
大抵她是真的志不在此。
他反問道:“那我也有一事好奇,想請你解惑。”
月燼學他:“好,你說。”
“方才你問我為何要救人,值不值得,圖什麼。那你呢?你為何留在這裡?”
月燼輕笑:“雖然你沒認真答我,但我卻會認真答你。眼下我留在這,是為了還宋鶴眠人情。”
其實,除了他想護她那次,還有他給的文鰩魚的血,他答應了放走地牢小妖的交易條件......還有真心對她的沈清菡和程莽,還有她的貴人程風,這些人,她要護一護的。
司正若有所思,隨後又為自己辯解了一句:“我也是認真答你的。”
就在這時,玉盤大陣的光芒肉眼可見地暗了下去。
兩人對視一眼,司正溫聲道:“月燼,當心。”
月燼頷首:“希望你沒有現身的機會。”
話落,她轉身離開,悄悄又回了大陣前。等到宋鶴眠回頭尋她時,她才緩步走到了他身側。
玉盤大陣的光芒越來越暗,像是油盡燈枯的燭火,隨時都會熄滅。
光幕還沒完全消失,眾人已經開始嚴陣以待。而光幕後,黑乎乎的身影越聚越多,那些妖似乎也察覺到了光幕即將消失......它們躁動不安地在河邊徘徊,等待著。
宋鶴眠站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筆直。
月燼看著他的背影,想起了兩人初見時的場景——他手中握著古樸長弓,弓弦微顫,他身著玄色衣袍,殘陽最後一抹血色勾勒在他肩頭,卻無法侵染他周身的半分寒意。
光幕又暗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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