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莽卻沒走。
他拽了拽宋鶴眠的袖子,把人拉到了角落裡,壓低聲音問:“老大,你有點不對勁,是不是有心事?要是又受傷了,別不好意思告訴我們啊......”
宋鶴眠的眼神越過程莽的肩頭,落在月燼、沈清菡和凝兒三人的背影上。
從方才開始,他就一直在恍惚。
他收回目光,嘆了口氣:“方才......念安說凝兒和月燼長得像,我那一瞬竟覺得,月燼像蒙面妖。”
程莽一愣。
宋鶴眠又看向凝兒的背影,苦笑道:“可眼下再看凝兒的背影,我又覺得她也像。”
程莽撓了撓頭,仔細一看,背影還都真有點像......他想了想,還是直接說道:“老大,你這是看誰都像她了。”
宋鶴眠沒有否認。
程莽試探著問:“你是不是來了妖界之後,一直在找她?”
“是,我一直在留意。”宋鶴眠想,或許這就是天意,以往次次無意卻能碰到她,而今有心尋了,卻怎也見不到她。
程莽沉默了一瞬,有幾分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老大,你是不是把蒙面妖放心上了?”
宋鶴眠沒有接話,垂著眼,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開口:“雖然不想承認,但我確實......一直在想她。”
程莽神色複雜,欲言又止了好幾回,最終還是說了出來:“老大,蒙面妖雖然救過你我,可她......她是妖啊。”
宋鶴眠苦笑了一聲:“放在以前,我也不敢想自己竟有如此念頭,可眼下,人和妖,誰又說得清呢。”
“唉......也是,雖然通道關閉後,長安城能一步步恢復到從前,可真能回到從前嗎?”程莽想到了城南破陣的那日,忽然傷感了起來,“咱們自以為是為了百姓,可只有區區幾人如此想,咱們能做的事太少了。且不說我體內還有妖氣,就算沒有這道坎,我也不想回鎮妖司了,皇室無情,作何替他們賣命......”
“嗯。”宋鶴眠輕聲應了一聲,隨後再次把眼神投向百解牆下。
百解牆下,沈清菡蹲在地上,清理著前幾日製毒時弄得亂七八糟的藥材殘渣。瓶瓶罐罐堆了一地,她越收拾越頭疼。
月燼見她無暇看顧凝兒,便走到凝兒身旁,和她說起了話。
凝兒正乖乖站在牆根下,圓圓的眼睛好奇地看著牆上的告示。見月燼靠近,她轉頭看向月燼,眨巴了兩下大眼睛。
兩人就這般無聲對峙著。
良久後,月燼輕笑,方才宋念安說她們長得像,她便一直在留意這張臉。此刻近距離對上凝兒的目光,她看得更清楚了,一雙好看的眼睛確實清澈,像是什麼心思都藏不住,可那清澈之下,並非一無所有。
她看得出來,凝兒或許是真單純,但絕對不傻。方才眾人面前,凝兒的每一句話看似天真無忌,實則句句都在試探這些人的底線和態度。她不反抗、不逃跑、不激怒任何人,乖順得恰到好處。
這甚至可以稱得上是聰明。
月燼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你認識我。”
凝兒的笑意頓了一下,雙眼裡的畏懼藏不住了,她小聲說:“我見過你的畫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