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旗之後,沈未久在山上的棚子裡擺了流水席。
沒有大魚大肉,就是蒸饅頭、燉白菜、鹹菜疙瘩,鄧二河還殺了那頭養了大半年的豬,肉不多,每人分了兩片,孩子們多給了一片。
六百多人擠在棚子外的空地上,有的坐著,有的蹲著,有的站著,碗筷不夠,有的拿樹皮折成碗,有的用竹筒當杯子。
趙鐵柱端著碗,盯著碗裡那兩片豬肉,眼眶紅了。
周鐵山坐在他旁邊,用獨眼看了他一眼,說:“吃,不吃就涼了。”
趙鐵柱吸了吸鼻子,把肉塞進嘴裡,嚼了很久,咽不下去似的。
沈未久端著碗蹲在人群中間,一邊吃一邊跟旁邊的人聊天。
他不擺架子,誰跟他說話他都接,有老兵喊他少侯爺,他說叫少侯爺生分,叫未久就行。
老兵不敢叫,他又說那叫駙馬,老兵更不敢了。
最後韓照在旁邊說了一句,叫二弟吧,老兵愣了半天,顫顫巍巍地喊了一聲二弟,沈未久應了,笑得見牙不見眼。
蘇雲裳沒有回來,她還在去京城的路上,沈未久算了算日子,她應該剛出北疆,要回來還得十來天,他有點想她,但不是那種想,是那種,少了一個人在旁邊冷言冷語,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阿虞沒有上嶺,她站在嶺下那棵老槐樹旁邊,赤足踩在沙土裡,遠遠看著嶺上那些人。
封洛瑤端著碗走過去,遞給她一個饅頭,阿虞接過來,掰了一半,另一半還給了封洛瑤,封洛瑤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師姐,你還是老樣子,吃東西總給別人留一半。”
阿虞沒有說話,咬了一口饅頭,嚼得很慢。
封洛瑤蹲在她旁邊,看著嶺上那面獵獵作響的旗,忽然說了一句:“師父要是還在,看見這面旗,大概會問一句,姓沈的是誰?”
阿虞嘴角動了一下:“師父不問這個,她只問,人好不好。”
封洛瑤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半個饅頭:“沈懷驥是個好人。”
“嗯。”
阿虞點了點頭:“他兒子也不差。”
封洛瑤轉頭看著她,阿虞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嶺上那個穿梭在人群中的年輕身影上。
那個年輕人正蹲在一個老兵面前,幫老兵剝窩頭,老兵手抖得厲害,剝不開,他就剝好了遞過去,老兵接過窩頭,哭得像個孩子。
“是不差。”封洛瑤收回目光,咬了一口饅頭。
太陽偏西的時候,流水席散了。
老兵們三三兩兩回棚子,有的喝多了,被攙著走,嘴裡還嘟囔著“侯爺”“旗”“二十年”之類的詞。
孩子們在空地上瘋跑,笑聲清脆得像鈴鐺,女人們收拾碗筷,刷鍋洗碗,忙得腳不沾地,但臉上有笑。
沈未久站在旗杆下,仰頭看著那面旗,風小了,旗面垂下來,那個“沈”字還是清清楚楚。
韓照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二弟,接下來去哪兒?”
”。山羲伏“
”。走就天明“:道說久未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