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久把殘符攥在掌心，閉上眼。
符的另一半在京城，在長公主府，在姜問璃手裡。
兩半符之間有感應，隔著千山萬水，微弱得像風中殘燭，但確實有，他能感覺到那一邊的溫度，淡淡的，暖暖的，像春天下午的陽光。
他在心裡說了一句：殿下，等我，快了。
然後睜開眼，把殘符收好，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遠處，棚子裡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了，有人在做飯，炊煙裊裊升起，在月光下像一層薄紗。
孩子們在棚子間追逐嬉鬧，笑聲清脆，老人們坐在棚子門口，抽著旱菸，聊著過去的仗，聊著死去的兄弟，聊著以後的日子。
沈未久站在河邊，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這條路雖然難走，但他已經走出了很遠。
......
礦洞是在第十二天挖通的。
葛三渾身是灰地從洞裡爬出來，站在洞口大口大口地喘氣，臉上黑一道白一道，活像從煤窯裡爬出來的鬼。
但他在笑，笑得露出一口黃牙，手裡攥著一塊拳頭大的靈石，舉過頭頂，像舉著一面旗。
“少侯爺！出礦了！”
沈未久正在河邊洗臉，聽見這一嗓子，扔下毛巾就跑過去了。
礦洞前已經圍了一圈人，鄧二河、周鐵山、趙鐵柱、韓照，連在廢墟那邊翻東西的封洛瑤都跑過來了。
阿虞站在稍遠的地方，赤足踩在碎石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塊靈石。
沈未久從葛三手裡接過靈石，沉甸甸的，表面粗糙，但透過灰白色的石皮能看見裡面透出的藍光。
他把靈石舉到眼前，眯著眼看了看，又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沒什麼味道。
“品相怎麼樣？”沈未久扭頭問蘇雲裳。
蘇雲裳走過來，接過靈石，翻來覆去看了看，又用指甲在表面劃了一道。
石皮剝落一小塊，露出裡面晶瑩的藍色晶體，，她點了點頭：“中品，比預想的好。”
沈未久心裡一跳，中品靈石，一塊能抵十塊下品。
一兩銀子一塊下品，中品就是十兩，拳頭大的一塊中品靈石，能賣十兩銀子，他轉頭看向葛三：“洞裡面還有多少？”
葛三抹了把臉上的灰：“礦脈不小，末將往下挖了三十丈，礦壁上的靈石越來越密，再往下挖，可能還有上品。”
上品靈石，一塊抵一百塊下品，沈未久的呼吸都粗了幾分，不是他沒見過錢，是他現在太缺錢了。
六百多口人要吃飯、要穿衣、要住，地裡的菜還沒長出來，糧食靠賒賬，每一文錢都得掰成兩半花。
“挖，能挖多少挖多少。”
沈未久把靈石塞回葛三手裡：“第一批挖出來的，先賣給天璇宗，換銀子，買糧食、買布、買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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