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氏拔開口聞了聞。“不錯，是老酒。”
“他今天態度跟平時一樣？”文俊在院子裡洗臉，水從手指縫淌下來。
“一樣。沒熱也沒冷，收豆腐點銅板，說了兩句話就讓我走了。”
“說了什麼話？”
“他說太子最近忙得厲害，身邊人也跟著連軸轉。還說了句——“文老哥把豆腐做好就行，外面的事別多問。””
文俊把毛巾搭在繩子上。
管事的這句話不像隨口說的。“別多問”三個字，是提醒，也是劃線。東宮知道文大成的豆腐生意背後有一層關係，但不想讓這層關係變得太深。
太子這個人，用人的時候拉一把，不用的時候劃清界限，手腳利索。
翰林院。
趙良弼今天到得早，人瘦了一圈，顴骨拱出來了。他坐在桌前抄舊檔，一筆一劃，跟刻碑似的。
文俊進來坐下，兩個人對了一眼。
“昨晚睡了嗎？”
“睡了兩個時辰。柳樹衚衕隔壁住了個鐵匠，半夜打鐵打到丑時。”
“那你搬錯地方了。”
“鐵匠聲大，但沒人跟蹤我，這比什麼都強。”
趙良弼把抄好的一頁舊檔吹了吹墨，放在邊上晾著。
孫柏年今天又遲了。他衝進來的時候袖子上沾了泥，氣喘吁吁。
“出什麼事了？”文俊抬頭。
“我摔了一跤。出巷口踩了塊西瓜皮，結結實實坐地上了。”孫柏年揉著屁股坐下，齜牙咧嘴。
“誰大清早在巷口扔西瓜皮？”
“不知道。我爬起來的時候看見一個人站在對面牆根下看我，穿灰衣裳，看了一眼就走了。”
文俊手裡的筆沒停。“什麼樣的人？”
“沒看清。個頭不高，走得快。”
趙良弼的筆頓了一下，抬頭看文俊。
文俊沒接話。
巳時，彈幕。
【五月二十六，各方動態。錦衣衛：揚州方面，劉安邦藏身汪家府邸第三天。錦衣衛已確認化名“周元”就是劉安邦，三皇子那封信成為鐵證。南直隸衛所調兵完畢，計劃明天夜間行動。兵部：武選司郎中第四天稱病。內閣今天開會，首輔終於表態——支援交兵部自查，但加了一個條件：都察院派人監督。次輔附議。三皇子：林文陽今天上午接到揚州方面的訊息，得知錦衣衛已經布控汪家。他讓陸師爺緊急寫了一封信送往揚州，內容是讓劉安邦立刻轉移。這封信用了三皇子府的暗樁傳遞，錦衣衛目前沒有截到。方啟年：昨天被文俊拒絕後，回去跟三皇子說文俊“油鹽不進”。三皇子沒有再安排方啟年出面，改派陸師爺親自操辦下一步。陸師爺的計劃是透過何廣源接近文俊。何廣源是太子安插在翰林院的眼線，陸師爺打算利用這一點，製造文俊與太子一黨過從甚密的假象，逼文俊站隊。特別提示：今天早上有人在孫柏年住的巷口扔了塊西瓜皮。這不是意外，是陸師爺安排的人故意製造的接觸機會——那個站在牆根看孫柏年摔跤的灰衣人，是三皇子府的一個家丁。陸師爺開始從孫柏年身上找突破口。】
文俊把彈幕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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