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良弼手停了。
“勉強。”
“別勉強。你現在的樣子誰都看得出心裡有事，孫柏年遲鈍都快察覺了。你越正常，越安全。”
趙良弼把筆擱在硯臺上，雙手撐著臉揉了揉。
“你說得對。”
“回去喝碗安神湯，藥鋪有賣的，兩文錢一包。”
趙良弼勉強扯了一下嘴角。
下午未時，周廷琛讓雜役傳了個話，讓文俊把嘉靖年間舊檔裡標註出來的矛盾資料單獨謄一份清單，明天交到值房。
文俊花了一個時辰謄完，十二處矛盾，涉及五個衛所，最大的一筆是松江衛嘉靖三十四年那批鳥銃賬面三百支，到貨兩百六十支，差四十支。
這份清單跟萬曆年間那份報告放在一起，就是一條從嘉靖到萬曆綿延三十多年的暗線。
周廷琛讓他整理這個，用意很明顯，萬一御前追問歷史沿革，這份清單就是鐵證。火器在運輸途中“消失”不是偶發事件，是沿海衛所
散衙出門，翰林院門口乾乾淨淨。
茶鋪那個短衫苦力不在了。
街上人來人往，全是下衙的官員小吏，誰也分不清哪個是盯梢的。
文俊走了半條街，忽然停下來，在路邊一個餛飩攤前坐了。
“一碗餛飩。”
他邊吃邊觀察身後的路。
吃到第三個餛飩的時候，一個人在對面坐下了。
布衣，草帽，手裡拎著個竹籃子，籃子裡蓋著塊藍布，看不見裝的什麼。年紀不大，二十出頭，長了張平平無奇的臉。
那人叫了碗餛飩，吃得很快，低著頭不說話。
吃到一半，他抬了下頭，跟文俊對視了一瞬。然後又低下去了。
文俊把碗裡的餛飩吃完，付了錢走人。
那個人沒跟上來。
但文俊記住了他，左耳垂上有顆小黑痣。
回到家，文大成蹲在門口剝蒜。
“今天沒人在巷子裡了。”
“一個都沒有？”
“早上出門的時候有一個，我回來就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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