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頭落下來，劈歪了，柴從墩子上彈飛出去。
“你去不去？”
“你覺得呢？”
文大成把斧頭立在地上，撐著把手想了想。“去也不是不行。不去也說得過去。關鍵是他為什麼現在約你？”
文俊看了他一眼。
這半年下來，他爹確實長進了。擱在半年前，文大成聽到“皇子”兩個字腿都得軟。
“你分析得對。時間不對勁。”
文大成嘿了一聲，難得有被肯定的機會。“那怎麼辦？”
“先不回信。晾兩天看看。”
“晾皇子？你膽子夠大的。”
“又沒說不去，就是沒回信而已。他約的是十八號，今天十五，中間還有兩天餘量。”
文大成點了頭，把劈歪的柴撿回來，重新擺上墩子。
晚飯是白粥配醃蘿蔔，簡單。文大成吃到一半放下碗。
“今天送豆腐多送了五塊，管事給的錢還是差三文。”
“你還惦記那三文？”
“我能不惦記嗎？一天三文，一個月就是九十文，夠買。”
“夠買你兩雙草鞋。”姚氏端著碗沒抬頭。
文大成把碗端起來，喝完了粥，碗底朝天。
晚上文俊在書房裡沒翻衛所志，也沒抄舊檔。
他把三皇子那封信拿出來，在燈下又看了一遍。
“願為修撰分憂。”
分什麼憂？
他的報告已經到了御前，兵部在核查，松江衛的數字對上了，他有什麼需要分憂的？
三皇子這封信真正的意思是，別再往下查了，到此為止，咱們坐下來談談。
談什麼？
談條件。
文俊把信摺好放回書包夾層。
去不去清風樓，取決於彈幕在十七號之前給出什麼資訊。如果三皇子只是想拉攏，去了也無妨，摸一摸底。如果三皇子背後牽著韓幕僚那條線，那去清風樓就是把自己送到刀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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