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七，文俊寫了回信。
信很短，比三皇子的還短。
“承蒙殿下垂青，不勝惶恐。十八酉時，清風樓恭候。文俊敬上。”
二十二個字，客氣但不熱絡，不親不疏。
他把信封好，出門前交給文大成。
“送豆腐的時候繞一趟禮部，把這封信投到儀制司的信匣子裡。”
文大成接了信翻來覆去看了看。“不走東宮？”
“不走。走禮部。三皇子的信從禮部來的，我回信也走禮部。規矩不能亂。”
“那我怎麼投？我一個賣豆腐的，往禮部大門口湊，人家趕我不趕？”
“你不用進大門。禮部東牆根有個傳達窗，專門收外頭遞進來的文書信件。你把信往視窗一遞，說翰林院修撰回信，人家自會收。”
文大成把信揣進懷裡，拍了兩下。
“送豆腐、遞信、繞路、記人臉，你再給我加兩樣活，我就不是你爹了，我是你長工。”
姚氏在灶房裡接了一句：“你不一直是？”
文大成挑起豆腐擔子出了巷口，沒回嘴。
翰林院，辰時。
今天修撰廳裡氣氛有點怪。
孫柏年進門的時候臉色不太對，坐下來半天沒說話，手裡拿著筆轉來轉去不動。
文俊抄了兩頁舊檔，瞥了他一眼。
“你吃壞東西了？”
“沒有。”孫柏年把筆放下，壓著嗓子說，“今天早上編修廳的老何攔住我，問了我一堆話。”
“問什麼？”
“問你平時在修撰廳幹什麼，跟誰走得近，有沒有見過什麼人來找你。”
趙良弼的筆尖劃了一下，紙上多了條墨痕。
文俊沒停手，繼續抄。
“你怎麼說的？”
“我說你天天抄舊檔啊，還能幹嘛。跟誰走得近，跟我和趙兄唄，修撰廳就三個人。至於誰來找你，前天不是兵部來了個人調底稿嘛，我就說了這個。”
“還說了什麼沒有？”
孫柏年搓了搓手。“他問那份御前報告是不是你一個人寫的。我說我不清楚，你平時也沒跟我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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