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俊買了一串糖葫蘆，邊走邊吃。
第一口咬下去，山楂酸得他眯了下眼。第二口就習慣了。
回到家，文大成蹲在門口擇菜。
“信送到了？”
“送了。禮部那個傳達視窗的小吏收的，還讓我簽了個名。我簽了。”
“簽了什麼名？”
“我名字啊。文大成。”
文俊咬著糖葫蘆想了想，文大成親自去禮部遞信，簽了名，這事有據可查。三皇子那邊看到回信走的是文大成經手的渠道，會更確認文大成就是文俊跟外界聯絡的中間人。
也好。讓三皇子以為文大成是關鍵棋子，注意力就會分一部分到文大成身上。文大成是個賣豆腐的，查到底也查不出什麼。
“爹，明天我去清風樓的事，你別跟任何人提。”
“我跟誰提？我認識誰？”
“你認識的人不少。老陳，賣菜的老李頭，打鐵的王老三。”
“行了行了，我又不傻。”
姚氏端菜出來。今天做了個醋溜白菜，還有一碗疙瘩湯。
吃飯的時候文大成忽然問了一句。
“明天你去清風樓穿什麼？”
文俊啃著疙瘩。“官服。”
“穿官服去？”
“我是翰林院修撰，三皇子約的是翰林院修撰，我穿官服是正理。穿便裝反倒像做賊。”
文大成點了頭。
姚氏喝完湯，放下碗說了句：“腰帶紮緊點，別讓人看著寒酸。”
文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昨天繫帶鬆了一截沒收，姚氏記了一天。
晚上在書房把明天要穿的官服理了理。綠袍洗過了，補子上的鸂鶒繡得還算規整，就是袖口磨了一小塊，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燈下把目錄索引最後三年的框架列好了，明天到修撰廳半個時辰就能收尾。
他把所有東西檢查了一遍。書包裡的舊檔副本、清單、目錄索引，這些留在翰林院，不帶去清風樓。
去清風樓，不帶任何公文，不帶任何證據。
空手去。
三皇子想摸他的底，他也想摸三皇子的底。兩個人坐下來喝茶，拼的是嘴和腦子，不是紙面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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