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聰明人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林文陽笑了。
“文修撰，你是個聰明人，我也不繞彎子。松江衛的事，兵部在查，錦衣衛在追人，鬧得不小。我今天請你來，不是要問你為什麼寫那份報告，報告寫得對，數字也對，這沒什麼可說的。”
他停了一下。
“我想知道的是，你手裡還有沒有別的東西。”
文俊端起酒杯，這回喝了一口。酒不錯，花雕，溫的。
“殿下指的是什麼東西？”
“比如嘉靖年間的舊賬。比如某些人的供述。比如。”林文陽的語速慢了半拍，“某些不該出現在一個七品修撰手裡的資訊來源。”
陸師爺的筷子敲了一下碟子邊。很輕，但在安靜的雅間裡聽得清楚。
文俊把酒杯放下。
“學生手裡只有掌院交代的舊檔和目錄索引。嘉靖年間的資料確實有缺失，學生已經整理了清單和索引交給掌院了。至於供述，學生不知道殿下說的是什麼。”
林文陽看著他，笑意還在，但眼睛裡多了一層東西。
“文修撰，你很穩。”
“學生只是實話實說。”
酒過三巡，菜涼了一半。林文陽又聊了幾句閒話，問了問文俊的家裡情況，幾口人，老家哪的，父親做什麼營生。文俊一一答了，說的都是三皇子已經查到的那些，沒多沒少。
酒局散了。
下樓的時候，林文陽在樓梯口攔了他一步。
“文修撰，今天的酒算我請的，改天去翰林院還你一壺好茶。”
“學生不敢當。”
“還有一件事。”林文陽側了半步，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聽得見，“你身邊的人，自己看緊了。京城裡跑的人不止一個。”
文俊愣了半拍。
林文陽拍了拍他的肩，轉身走了。陸師爺跟在後面，從頭到尾沒說一個字。
文俊站在樓梯口，把最後那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三遍。
“你身邊的人，自己看緊了。”
身邊的人，趙良弼。
三皇子知道趙良弼。
回家的路走得比平時快。進了巷口，文大成蹲在門口，手裡攥著一根沒削完的竹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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