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自首
趙良弼今天來得比文俊還早。他坐在桌前沒動筆，面前攤著一張白紙，上面寫了幾行字又劃掉了。
文俊進來看了一眼。
“寫什麼？”
“我在想要不要寫一份東西交上去。”
“交什麼？交給誰？”
趙良弼把劃掉的紙揉了，攥在手裡。
“自陳。把韓幕僚找我的事原原本本寫出來，交給掌院，請掌院轉呈御前。”
文俊擱下書包坐了。
“你想自首。”
“不是自首。我沒幹過傷天害理的事，我就是幫韓幕僚抄了些東西、遞了幾次訊息。主動說出來，總比被人翻出來強。”
文俊沒接話，拿出舊檔開始翻。
趙良弼等了一會兒。
“你覺得不行？”
“我覺得你再等等。”
“等什麼？等三皇子的人上門來拿我？他都派人去我家門口了。”
“你聲音小點。”
趙良弼把嘴閉上了。隔壁編修廳有人走過去，腳步聲在走廊上拖了幾拍。
文俊壓著聲音說：“你現在遞自陳，掌院怎麼處理？是自己扣下來，還是往上遞？往上遞到御前，皇帝正拿著楊崇義的密摺沒批，你這份自陳一上去，等於把翰林院也攪進松江衛的案子裡。周廷琛第一個饒不了你。”
趙良弼捏著紙團的手鬆了一下。
“那我就乾等著？”
“你先把該乾的活幹好。三皇子的人去你家門口轉了一圈，到現在沒有第二步動作，說明他還在試探。他要真想動你，不會只派個二管事去看一眼。”
趙良弼把紙團扔進廢紙簍裡，拿起筆開始抄舊檔。
手還是穩的。這一點比前陣子強了不少。
孫柏年進來的時候嘴裡還嚼著東西，看著像是路上買的肉包子沒吃完。他坐下來把最後一口嚥了，拍了拍手上的油漬。
“文俊，有個事問你。”
“說。”
“昨天散衙我在門口碰見一個人，說是工部的，問翰林院修撰廳在哪。我指了指方向他就走了，沒進來。你說他找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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