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燉得很嫩，鹹肉出了油，湯底吸進去，每塊都是鹹香的。
吃完飯，文俊在書房裡坐了一個時辰，沒點燈。
紙條送出去了。小六收了，接下來怎麼走，是錦衣衛自己的事。
太僕寺的驛站記錄、“劉行”這個名字、濟寧的路線，錦衣衛拿到這條線，順著查，濟寧南碼頭那個賣船篷的接應者就露了。接應者一露，鐵七的計劃就散了。
劉安邦能不能活著到京城，今晚不知道，明天不知道，後天才見分曉。
院子裡起了點風，晾衣繩上的舊布衫擺了兩下。
隔壁的動靜來了，文大成在翻箱子。
“孩他娘，那葫蘆放哪了？”
“你找葫蘆幹什麼。”
“看一眼，就看一眼，我不喝。”
“看什麼看，酒還在，你看了更想喝。”
“那你說，把它擱哪了讓我忘了它......”
箱子蓋合上了，聲音斷了。
過了片刻，文大成嘆了口長氣，翻身，床板嘎吱三響，睡了。
文俊在黑暗裡待到夜深，才躺下來。
兩天。
他閉上眼睛，沒什麼別的念頭，就是數日子。
上班第四十二天。
六月初一。
天沒亮，那隻生猛的雞就開始鬧。不是打鳴，是用爪子刨地，嘁嘁嚓嚓的聲響從棚子裡傳出來，跟老鼠啃木頭似的。
文大成披著衣裳出去看了一眼，回來說：“它在挖地道。”
“什麼？”
“銅鎖啄不動，竹牆也啄不動，它開始往地底下刨了。挖了個坑，半隻雞都進去了。”
姚氏把粥端上桌。“那就在底下墊塊石板。”
“哪有那麼大的石板？”
“巷口王嬸家門前不是有塊廢磨盤？”
文大成想了想，出去了。一刻鐘後扛了半塊磨盤迴來，往雞棚下頭一塞。那隻雞刨了兩爪子——刨不動了。
它站在磨盤上，歪頭盯著文大成看了很久，眼神里頭有種認命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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