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學問不好，算賬還行。”
兩人拌了幾句，沒再繼續。何廣源的位子空著，人沒來。
辰時過了半個時辰，何廣源還沒到。
這是頭一回。何廣源進翰林院以來，從沒遲到過這麼久。孫柏年朝文俊那邊瞟了一眼，嘴巴動了動，沒問出口。
辰時末，何廣源來了。
臉色不太好，眼底有青，像一宿沒睡透。進門之後沒看任何人，坐下來就翻邸報，翻了兩頁，擱下，又拿起來。
文俊低頭抄檔，餘光掃了一下。
何廣源的手不穩，握筆的指頭微微發抖，不是冷的，是緊的。
巳時。
彈幕。
六月初五，各方動態。
錦衣衛：昨晚戌時，錦衣衛指揮使收到了一張紙條。紙條來源，翰林院門口換崗的暗樁，補鞋老頭，代號“釘子”。紙條內容：城南茶館，陸遠，保定方向，騾子。
指揮使看完紙條，確認了兩件事：第一，“陸遠”這個名字跟鐵七在濟寧審訊中提到的“陸師爺”對得上，濟寧的審訊筆錄雖然還在路上，但錦衣衛在濟寧有自己的快信渠道，鐵七供詞的關鍵部分昨天下午已經傳到了；第二，城南茶館那個點，錦衣衛之前就有人盯著，只是不知道去的人是陸師爺。紙條一到，兩邊對上了。
指揮使連夜派了四名旗校，快馬出西直門，沿官道追保定方向。騾子比馬慢，走小路更慢，按腳程算，陸師爺今天傍晚才能到涿州，離保定還有一天多的路。
四名旗校快馬加鞭，今天午時前能到涿州。
時間差，夠了。
劉安邦：昨天在詔獄裡吃了兩頓飯，喝了一碗藥。錦衣衛的醫官給他看了傷，路上顛簸傷了腰，不重。今天開始正式審訊。北鎮撫司經歷司的審訊官姓馬，做事細，一條一條問，不打不罵，但不給你喘氣的空檔。劉安邦從松江衛的火器走私開始交代，目前說到了建文三年冬天第一批火銃出庫的細節。
三皇子：今天早上發現陸師爺不在了。派人去鄉下找，沒找到。回來的人說陸師爺老宅門上了鎖，鄰居說三天前就沒見過人了。
三皇子坐在書房裡，把茶碗摔了一個。
他現在面對的局面，鐵七被抓，劉安邦入詔獄，陸師爺跑了。三條線全斷。
林文陽叫了府裡的長史進來商量。長史是個老人，跟了三皇子十二年。他說了一句話：“殿下，陸先生走了，未必是壞事。”
三皇子問為什麼。
長史說：“他走了，就是認了。認了就是他一個人的事。殿下從頭到尾沒有直接跟鐵七說過話，沒有直接跟劉安邦接觸過，也沒有直接給陸先生下過書面的令。口說無憑，銅牌是舊制式。”
三皇子打斷他：“銅牌不是舊的。”
長史愣了一下。
三皇子說：“陸師爺騙了我。”
長史沒吭聲。
太子：詹事府的密奏今天上午寫好了，但還沒遞。太子讓何廣源傳話給文俊“清單看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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