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村的村民自從知曉有官兵過來帶走了劉家人,後來又放了,就一直惴惴不安。
他們擔心劉家人連累他們,憋了一天,還是有人忍不住圍在了劉家院門口。
“老劉,你們家做事不地道啊,包庇一個逃犯,也不怕官兵遷怒咱們小溪村的人。”
“是啊,這年頭誰都不好過。誰知道那些官老爺會不會因為這事兒,就給咱們漲糧食稅呢?”
“我家已經快揭不開鍋了,但凡還有點良心,你們就自請離開吧,不要拖累全村人。”
劉方開啟門,看見往日和善的村民手裡拿著棍棒和鋤頭,像是他們不答應就要打進來。
他紅著眼睛,嘶啞著嗓音,竭力澄清:“我們沒有包庇逃犯,祝娘子,她不是逃犯。”
那樣有神乎其技本事的人,怎麼會去盜取俗物呢?
一定是郡守那狗官嫁禍的。
去年洪水衝了莊稼,那狗郡守,不僅不發賑災糧,還要收雨傘稅。
有人看向劉方,不屑道:“讓你爹出來回話,你一個沒成親的後生,不懂這些彎彎繞繞。”
“就算那女人不是逃犯,她也不是什麼好人。我可是聽說,村裡有人進山遇見土匪,她明明有手段可以剿滅土匪,卻放任對方走了。
誰知道她是不是和土匪一夥的!”
“就是,你們包庇一個禍害,就是置全村人的性命於不顧。這樣的毒瘤,留在小溪村只會害人,滾出小溪村。”
“滾出小溪村!”
劉方想要關門,有人抬腳抵住,目光兇狠,眾人虎視眈眈。
有人忽然笑道:“他們害得咱們小溪村將來會被官老爺記恨,總該給咱們補償。”
“劉家人當初從外地逃難來,很快就買了田地建了這土磚屋,想來家底是有幾分的。
劉方,趕緊拿出銀錢來,賠償叔伯嬸嬸,看在這麼多年的情分上,我們還能借你們坐一段牛車。”
爹身上有數道鞭痕,砂礫磨入傷口,好不容易讓師爺請來的大夫給取出來了,這會兒還在高燒昏迷,此刻哪裡有力氣搬家?
就算有牛車,這樣顛簸,家裡人也受不住。
說來說去,就是想逼死他們,好侵佔田產。
王麗娘眼睛裡含著淚水,她素來與人為善,完全料想不到,村裡人竟然只是聽見風聲,就想趕他們一家上絕路。
人群之外,鄧嫻與一些保持中立的村民站在一起。
她幾次想要上前,但到底只有兩個人,根本攔不住暴動的村民。
就在村民們即將衝破劉家大門之際,一道箭矢破空而來,穿過村民們頭頂的空氣,發出鶴唳風聲。
“咚——”
箭矢扎入門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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