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來嫉惡如仇的大明開國皇帝朱元璋,這輩子第一次對自己要執行的殺伐決斷起了懷疑。
他閉上雙眼,腦子裡一遍遍回想和衛安打交道的所有事情。
當初他微服去鳳陽,衛安毫無顧忌地入股賭坊,還敢在明面上明碼標價賣官鬻爵。
按照大明律例,這些事足夠判他剝皮揎草。
可他親眼看到,鳳陽縣修了寬闊平整的水泥路,百姓家裡的糧倉堆得滿滿當當,當地治安極好,夜不閉戶。
這些實情,和他定下的貪腐罪名完全對不上。
鳳陽的這些政績擺在眼前,他要是硬殺了衛安,就會違逆鳳陽百姓的心意。
再後來,徐州府糧倉大案事發,涉及的糧食是整整一州好幾年的賦稅。
他十分震怒,想立刻處死衛安。
可查到最後才知道,衛安是為了調控糧草市價,避免穀賤傷農,才用了這套平準的辦法。
如今到了福州,十幾萬兩白銀花在了青樓,換做別的任何官員,他早就下令誅了九族。
可唐秉中這個老臣,不僅光明正大地把這筆錢以公關費的名目記進公賬,還真的靠這筆錢促成了十幾個大生意,讓幾萬百姓有了謀生的活計。
衛安做的這些事,看著全是貪腐的行徑,可最後落到實處,全是對百姓有利的事。
朱元璋睜開眼,雙拳攥得緊緊的。
他心裡清楚,衛安這個膽大包天的人,就是藉著手裡的職權做著不合規矩的事。
只要順著這些權錢交易的事往下查,一定能查出足夠判他死罪的證據。
可他敢殺嗎?
要是真的砍了衛安的頭,福州城剛建好的房子沒人接手管,商人沒人安撫,剛過上幾天好日子的百姓,說不定會指著奉天殿罵他朱重八是卸磨殺驢、不分好壞的昏君。
“殺不得……竟然殺不得!”
朱元璋大的身子在夜風中微微晃了一下。
跪在地上的唐秉中看得出朱元璋心裡的掙扎,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上位,您還不明白嗎!衛大人剛到福州的時候,城外到處是山賊,城裡到處是吃不飽飯的百姓。他親自帶兵剿滅了匪患,給百姓減免了賦稅。現在福州的百姓頓頓能吃上肉,晚上能安心睡覺。地方上的官員沒了後顧之憂,誰還願意去貪那幾百兩的黑心錢?現在大家都一門心思跟著衛大人幹出政績。”
唐秉中眼神十分堅定。
“衛大人常跟我們這些底下的官員說,只要天下百姓能安居樂業、手裡有錢,當官的稍微鋪張一點、用得好一點,出不了大事。他還說,只要福州富了,人口肯定會漲,到時候福州容不下,大明的百姓自己就會造大船、渡大海,去南洋、去西域,替上位開疆拓土。”
這番話完全不合常理,朱元璋聽了,心裡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百姓富足、官員奢靡、人口暴漲、開疆拓土。
可偏偏,這番話裡的道理,他竟找不到反駁的地方,這一刻,他原本無比堅定的帝王心思,竟然有了一絲動搖。
朱元璋咬緊牙關,強行把心裡的動搖壓了下去。
。理道國治的矩規合不種這可認能不絕他
。袖大甩一他
”!烈孫“
。禮行拳抱躬,前上刻立烈孫使揮指衛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