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嚥了口唾沫,眼神越來越亮,他知道扎住了這次機會,就是抓住了改變命運的救命稻草。
“現在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咱們買地入股,錢是進了官府的賬。官府入股佔大頭,這買賣就等於貼上了知府衙門的封條!咱們這不是在投資蓋房子,是在花錢買一把能遮風擋雨的大保護傘!有官府這把傘罩著,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賺錢那是肯定的!”
這番話雖然粗俗,但分析得太直白,像一錘子砸在朱標和朱樉的心上。
朱樉呆呆地站著,喉結上下滾動,攥著銀票的手心全是黏膩的冷汗。
之前的狂熱,全沒有了。
朱標更是覺得眼前一黑,心裡既有皇室的威嚴,又有對商人手段的震驚,兩種情緒在胸口瘋狂衝撞。
他終於徹底看清了這場價值五千萬兩銀子狂歡背後的真相。
這些爭著趕來的商人,哪裡是被衛安的藍圖蠱惑了。
他們分明是看準了衛安手中的公權力,在用真金白銀,把官府的權柄和商人的利益牢牢地綁在一起!
朱標用力壓下心裡那種因為害怕,一把拉過還僵在原地、一個勁冒冷汗的朱樉,目光越過擁擠的人群,看向展廳深處。
朱標說:“走,先去南區那個娛樂招商的地方,看看實際情況。”
穿過拱門,眼前出現了四個裝修不一樣的分割槽展廳。
朱標拉著朱樉,直接走進了標著南區娛樂的廳堂。
剛邁過門檻,就看到一座做得很精細的街區全景小模型。每一條街道的走向、每一棟閣樓的屋簷,甚至門口掛著的小紅木牌,都清楚地寫著以後要開什麼店——酒館、賭坊、戲園子、浴池,種類很多,什麼都有。
模型正上方,掛著一條一丈多長的紅綢橫幅,上面寫著一行燙金的字,每一個字都透著官府特有的強勢和吸引力。
橫幅上寫著:南區特許經營權競拍細則:凡是中標買下地皮的人,官府要留下兩成乾股,剩下的八成紅利全歸出錢的人所有,官府擔保,不會欺騙任何人。
朱標皺著眉頭,走到一排掛滿底價木牌的紅木架子前,隨手翻開兩塊最邊上、面積最小的地皮底價牌,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這種偏僻角落的小鋪面,底價竟然寫著五百兩白銀。
他不相信,又翻開幾塊位置好一點、靠近主街的牌子,上面用硃砂寫的數字,看得他眼睛發疼——一千兩、一千五百兩、兩千兩。
朱標捏著那塊標價兩千兩的木牌,心裡的疑惑和震驚已經止不住了。
他轉頭看了看四周,這個寬敞的展廳裡,擠滿了商人,每個人都眼睛發亮,揮舞著銀票,搶著那些專案。
大明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富裕了?
朝廷上為了幾萬兩治理黃河水患的賑災銀,六部的尚書能吵得互相吐口水、把屋頂都要掀翻。
可在這離應天府千里之外的福州府,幾千兩白銀,竟然只能買一塊還沒砌磚頭的荒地。
這和他在奉天殿裡聽到的那些百姓生活困苦、國家倉庫空虛的報告,完全是兩個不一樣的天下。
就在朱標心裡亂得厲害的時候,不遠處的朱樉正蹲在一個標著絕佳風月寶地的大沙盤前,一個勁地咽口水。
朱樉還沒看清那塊地的底價,肩膀就被人用力拍了一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