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強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壓低嗓音,語氣中透著前所未有的嚴厲。
“大人慎言!這等抄家滅族的話,出了這扇門,可是要掉腦袋的!就算大人您當初在鳳陽有通天的本事,可國策就是國策。違抗海禁,那可是形同謀逆!”
朱標後背全被汗水浸溼,內衣緊緊貼在背上,冷風一吹,冷意直往骨頭裡鑽。
他很清楚自己父親的脾氣,暴躁又多疑。
如果父皇現在在大廳裡,聽到要違反海禁這句話,肯定不會多說一句話,直接拔出天子劍,把衛安的頭砍下來。
聽著他倆說的這話,衛安心裡有些無語。
瞧這兩人沒出息的樣子,怕成這樣。
他慢慢從袖子裡拿出一塊絲帕,一點點擦乾淨桌上的茶水。
“看把你們嚇成這樣,就這點膽子,還敢帶五十萬兩銀子來福州做偏門生意?”
衛安把用過的絲帕扔到一邊,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腿直接搭在案几上,樣子十分囂張。
“二位公子,你們好好想想。正因為有海禁這條規矩,這生意才沒人跟你們搶。全天下都不敢下海,海外那麼多香料、金銀、珍寶,不就等於沒人要?你們家能拿到皇家供奉的身份,家裡長輩在京城肯定很有勢力。有這個身份掩護,我們就是藉著名義賺錢,明白嗎?”
這番話讓朱樉不停咽口水。
他雖然貪財,很想做海外通商賺大錢,但比起銀子,他更怕被父親打死。
朱樉不停擺手,頭搖得很厲害。
“不行不行!大人,您不知道我父親的脾氣,要是知道我們敢碰海禁,別說賺錢了,肯定先打斷我們的腿,再把我們扔到河裡面。”
朱標也跟著拱手行禮,態度很堅決,不肯鬆口。
衛安心裡很不屑。這些從京城來的公子哥,看著有錢有勢,其實膽子很小。
只是要湊齊五千萬兩的生意,還必須靠這種有背景的人。
既然硬的不吃,那就只能換個包裝了。
衛安臉上的市儈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收回架在桌上的雙腿,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負手而立,留給兩人一個憂國憂民的滄桑背影。
“唉,你們以為本官願意冒這殺頭的風險?你們可知,本官這福州知府當得有多難?”
這突如其來的畫風轉變,讓朱標和朱樉齊齊愣住。
衛安轉過身,眼神中透著一股悲天憫人的沉痛,指著窗外那繁華喧囂的新城工地。
“你們只看到福州城如今烈火烹油、繁花似錦,地皮炒上了天,商賈日進斗金。可你們知道這背後的隱患嗎?不出三年,這福州府必生大亂!”
朱標瞳孔一縮。身為大明太子,他對大亂”字極其敏感,立刻追問。
“大人此話怎講?”
衛安大步走回桌前,雙手撐著桌面,目光如炬地盯著朱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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