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農戶就算一年天氣好,在地裡好好幹活,交完秋天的賦稅,也不一定能攢下二兩銀子。
孫烈斗笠下面的眼睛一下子眯緊了。
一個月二兩底薪,衛安花這麼多錢,實在太大方了,福州府庫裡的銀子難道是輕易就能得來的?
人群外面,一個提著墨斗的木匠使勁擠了進來,臉漲得通紅,大聲喊著。
“還不止這些!剛才說的是幹力氣活的工錢!榜文上寫得很清楚,只要懂點手藝,比如木匠、石匠、鐵匠,一個月最少四到五兩!幹得好還有額外的錢,對,叫績效獎賞!”
人群一下子就亂了,大家都激動地大聲說話。
“我的娘啊!這衛大人難道是財神爺下凡?”
“走!快走!趕緊回家拿戶貼去登記!”
也有幾個性格謹慎的漢子拉住同伴,把聲音壓低,滿臉擔心地說。
“別是騙人的吧?哪有這麼好賺的銀子?萬一把我們騙去黑煤窯幹活,最後把我們扔在那裡填坑怎麼辦?”
黑臉漢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胡說什麼!我親表舅的內侄就在衙門裡當差,這訊息絕對可靠!衛大人要在福州建水泥廠、紅磚廠!他以前在鳳陽、徐州就是這麼做的,跟著衛大人幹活的百姓,現在每家每戶都能天天吃上肉!去晚了,就連剩下的機會都沒有了!”
最後那句天天吃上肉,徹底讓百姓們放下了心裡的顧慮。
根本不用有人組織,百姓扔下手裡的鋤頭、扁擔,一起朝著衙門廣場跑過去。
孫烈混在激動的人群裡,跟著一起往前走。
不到半個時辰,衙門廣場就被人擠滿了。
臨時搭起來的高臺上,放著箱子,箱子都敞開著,裡面的銀錠在太陽底下亮得刺眼。
負責登記的書辦手裡的毛筆寫得飛快,剛簽完字、按完手印的苦力,馬上就能領到半兩銀子的安家費,激動得跪在地上磕頭。
看到真真切切的銀子,整個福州城的人都變得激動起來。
男女老少都跑了出來,街坊鄰居互相拉著,就怕晚了一步。
可就在大家最激動的時候,高臺上的人敲響了銅鑼。
鑼聲壓下了所有的喧鬧。
一個主簿滿頭大汗地站起身,手裡揮舞著一卷名冊。
“停停停!名額滿了!各大廠礦暫不缺人,都散了吧!散了吧!”
“撲通!撲通!”
站在最前面的幾個漢子一起跪在了青石板路上。
一個漢子抱住維持秩序的衙役的腿。
“大人!青天大老爺!求您給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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