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明察!那……那青樓,不是私娼,是……是咱們福州府衙門全資開辦的官營產業!”
朱元璋眉頭緊鎖,盯著他的眼神滿是怒意。
“官辦青樓?衛安這混賬東西,自己不要臉,連大明朝的體面都敢拿去賣!”
李易腦子裡回想衛安平日裡教他的經濟學說法。
他抬起頭,語氣十分堅定。
“陛下容稟!若不官辦,民間私娼暗門子一定會越來越多,會出現很多逼良為娼、賣兒賣女的事!衛大人將其收歸官辦,所有人一律登記造冊,派重兵把守,嚴禁強買強賣,反而救了無數苦命女子,不讓她們被人欺負!”
“更何況,這十萬兩所謂的公關費,不過是左手倒右手!官員商賈在青樓裡的花銷,扣除姑娘們的月錢和日常開支,足足九成的利潤最終又迴流進了福州府的庫房!這非但沒有虧空,反而盤活了市面上不流通的錢,讓布商、糧商、脂粉鋪子全都跟著賺了銀子,這……這叫刺激內需!”
朱元璋張了張嘴,已經到嘴邊的罵人的話,硬生生停住了。
他反覆琢磨李易說的內容,一時竟找不出反駁的話。
朱元璋看著臉色發白卻不肯退讓的李易,又想到福州府遠超其他地方的政績,煩躁地揉了揉眉心,決定先不追究這件事。
朱元璋大步走回御案前,雙手撐著桌面,眼神里帶著急切的想法。
“行了!衛安那點花花腸子,咱心裡有數。”
“咱問你,既然這賣地之法能變出八百萬兩現銀,若咱立刻下旨,在天下十三布政使司全面推行此法,大明國庫豈不是能在一年內充盈百倍?”
李易聽到這話,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李易急得連連擺手,聲音都變了調。
“陛下!萬萬不可!”
“臨行前衛大人千叮嚀萬囑咐,土地乃是大明江山的根基!若貿然向全國放開買賣,那些有權有勢的權貴豪紳必會利用手中權勢收購土地!到時候,良田全聚於私人之手,百姓沒有地種,輕則流民四起,重則……重則傾覆大明社稷啊!”
“衛大人的原話是,這個法子藥性太烈,只能先挑一城一縣作為試點,進行小範圍推行。等到朝廷把其中的門道摸透,律法完備、模式成熟,且陛下有絕對的掌控力兜底時,方可緩緩向外鋪開。”
朱元璋眼裡的急切慢慢褪去,心裡滿是震動和認可。
他原本以為衛安只是個貪錢、會耍手段的官,沒想到衛安看問題,比朝堂上那些讀了很多書的大臣還要清楚。
連土地兼併會導致亡國的風險,衛安都看得比他這個出身底層、捱過餓的皇帝還要明白。
“算他衛安還有點良心。”
朱元璋轉身重新坐回龍椅,盯著跪在地上的李易。
“李易,你是個聰明人。從今往後,你就是咱放在福州的眼睛!衛安那小子若是再敢弄出什麼出格的動靜,你立刻向錦衣衛孫烈據實通報!若敢幫著他隱瞞半個字,咱誅你十族!”
李易馬上磕頭答應。
“微臣哪怕粉身碎骨,也絕不辜負陛下天恩!”
“還有。”
朱元璋從御案上拿起一份卷軸,連同一枚令牌,一起扔到李易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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