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的氣氛,隨著朱元璋那句厚賜,陡然變得微妙起來。
朱元璋的目光掠過胡惟庸,又落在唐秉中身上。
“唐秉中,咱向來賞罰分明,那這福州府缺什麼,要什麼補償,你只管提。”
唐秉中聽出皇帝話裡鋪好的臺階。
他餘光瞥見胡惟庸,心頭一股惡氣直衝腦門,剛想順杆爬,再狠狠給這中書省丞相補上致命一刀。
可當他抬眼觸及龍椅上朱元璋的眼神。
那眼神里分明藏著警告!
他怎麼就飄了呢?
朱元璋什麼性格他忘了?
這給的臺階,估計是為了福州府與朝堂。
還真當給他唐秉中的?
一盆冷水當頭澆下,唐秉中心中的得意煙消雲散。
他清醒過來,強行將私怨嚥進肚子裡。
罷了,衛大人的交代才是正經事。
略微想想,唐秉中突兀想起衛安前幾日的嘮叨。
“老唐啊,咱們福州府現在窮得只剩下錢了!到處都在修路蓋樓,那幫泥瓦匠的工錢一天一個價,本官的褲衩都快賠進去了!你這次進京,就算坑蒙拐騙,也得給本官弄點便宜勞力回來!”
“陛下!既然要賞,那臣就替衛大人、替福州府討個恩典!福州府如今百廢待興,最缺的就是人手。臣懇請陛下,等解決黃河水災一事之後,將他們派往福州府。”
所有的大臣們都紛紛不解,這算是什麼要求?
怎麼還向陛下要上人呢?
還是全國的徭役農夫,這可是國策招的人,你怎麼敢要的?
“好你個膽大包天的唐秉中!咱給你三分顏色,你還真敢開染坊!那是朝廷徵發治水的役夫!是國之重器!你們福州府連朝廷的徭役都敢要,下一步是不是連咱這身龍袍也想拿去福州府展覽換銀子!”
朱元璋怒了。
他是說了要給唐秉中補償,但自己可是九五至尊,說出這番話已經很給他面子了。
他心想對方也不是傻子,不會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
而且對方還是福州府的二把手,絕不會朝自己伸手要銀子,那就沒什麼要求是不能答應的。
卻未曾料到,唐秉中提出來的要求,比向他伸手要銀子還過分!
唐秉中一點也不害怕,甚至扯著嗓子,聲音比朱元璋還要高。
“陛下息怒!福州府絕不是白佔朝廷的便宜!衛大人早有明言,只要朝廷肯給人,福州府絕不把他們當苦役使喚!這批役夫到了福州,每人每月,福州府發一兩白銀的月錢,包吃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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