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石像終究沒能砸成。
徐達無奈又帶著幾分調侃地說了衛安一句,讓他自己收拾眼下的爛攤子,隨後便帶著親兵騎馬先行回京,著手籌備大婚的各項事宜。
只留下衛安待在永平府衙,整日沉著臉色,一連熬了半個多月。
他把朵顏牧場開春放牧的劃定界線、冬季荒地改良肥田的任務指標,還有長城沿線增修烽火臺所需銀兩的收支賬目,一樁樁、一件件全都敲定落實,規整存檔。
洪武十七年一月末。
永平新城議事廳裡。
衛安自在地坐在主位上。
堂下吳飛、許務等一眾北平文武官員拘謹地分站兩列。
吳飛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捧出一個盒子。
“大人升任朝中要職,又蒙陛下賜下婚事,我們幾位同僚湊了些財物,備下一點賀禮。北地地方貧瘠,比不上江南富足,還請大人不要嫌棄。”
衛安起身直接掀開盒子。
盒裡擺滿金錠,粗略看去足有好幾千兩。
剛才還滿臉陰沉的神色立刻緩和下來,衛安毫不客氣地把盒子夾在胳膊下,笑得十分開懷。
“還算你們幾人懂事。這份錢財我就收下了,剛好到京城置辦幾處像樣的宅院。”
眾人剛鬆了口氣,衛安臉色沉下來,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我把話先說清楚,禮我收了,但北平的差事你們半點不能敷衍。不管是邊境互市偷稅漏稅,還是春耕農作缺少禾苗,就算我遠京城,也能回來治你們的罪。”
一眾官員嚇得渾身發顫,連忙跪地行禮。
“我等必定盡心辦事,不敢有半點懈怠。”
把北平大小事務交代妥當,衛安轉身大步走出府衙。
吳飛已經帶著一隊精銳護衛牽馬在門外等候。
可剛走出永平新城南門,衛安握著韁繩的動作突然頓住。
城門外官道兩旁,擠滿了數不清的百姓,一眼望不到盡頭。
眾人頂著寒風,手裡拿著用布包好的東西,扶老攜幼站在路邊。
有人認出了騎馬的衛安,人群裡立刻響起呼喊聲。
“衛大人出來了!”
“給衛大人行禮!”
成千上萬的百姓齊齊下跪,場面整齊肅穆。
一位拄著柺杖的老人慢慢擠到近前,把一個布包硬塞到吳飛手裡,滿臉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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