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你這就叫白日做夢,想屁吃呢?”
“你當貿易戰是萬能的狗皮膏藥,貼哪兒都管用?這套法子,只能拿來對付北元這種窮得連褲襠都漏風、物資匱乏的苦寒之地。”
“你若是拿這招去對付秦漢?大秦鐵騎橫掃六國的時候,你這邊的精鹽還沒運過江,人家王翦大軍的青銅戈早就把你腦殼削下來當夜壺了!”
“再看大漢,人家有霍去病這種百年不遇的猛將,根本不跟你玩什麼細水長流,直接八百輕騎兵臨城下,你那點銀子留著去陰曹地府花吧!”
朱元璋原本漲紅的臉色蒙上一層慍怒。
身為大明開國之君的傲氣,讓他根本聽不得別人抬高前朝來貶低當夏。
“荒謬!”
“大秦大漢又如何!我大明朝帶甲百萬,驅逐胡虜恢復中華,哪一點比前朝差了?大明將士的刀鋒,照樣能把那些韃子砍成肉泥!”
“你還不服氣是吧?”
衛安毫不退讓,一把將礙事的衣袖擼到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擺出一副要舌戰群儒的架勢。
“來來來,咱們今天就掰扯掰扯!人家大漢有文景之治打底,有漢武盛世開疆拓土,重農經商百花齊放。文臣有蕭何、張良運籌帷幄,有司馬遷絕唱史家!武將有衛青、霍去病、韓信這種光耀千古的軍神!”
“你再回頭看看咱們大明朝!文臣劉伯溫、李善長確實算個人物,武將常遇春、徐達、藍玉也算能打。可真要放在歷史的長河裡硬碰硬,拿什麼去跟人家拼?”
他眼神一厲,直刺朱元璋的痛處。
“就拿打仗來說,人家霍去病二十出頭就能統帥三軍,封狼居胥,打得匈奴嗷嗷叫著漠南無王庭!你把大明朝堂扒拉個底朝天,找得出這樣一個驚才絕豔的少年軍神嗎?”
“就說那個永昌侯藍玉,仗著有點微末軍功,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成天驕橫跋扈惹是生非!拿這種貨色去跟霍去病比,他配嗎?他連給霍去病提鞋都不配!”
朱元璋被懟得啞口無言。
他很想給衛安一巴掌,可內心深處那個名為理智的閥門,卻把怒火壓制在胸腔裡。
他沒法反駁。
大明朝的武將班底,一直是他心裡的一塊病。
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們,個個桀驁不馴。
徐達確實穩如泰山,可歲月不饒人,這魏國公終究是老了,身體大不如前;藍玉倒是正值壯年,打仗也夠狠,可那狗脾氣簡直就是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行事毫無忌憚。
若是那些老兄弟此刻都還是二十出頭的生猛年紀,大明何至於要在邊關跟北元韃子拉鋸這麼久?
何至於要靠眼前這個臭小子搞什麼貿易戰來維繫邊關安寧?
一旁的徐達將這番激烈的爭吵聽得真真切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平日裡別人都尊稱他一聲大明戰神,今天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子當面點名,還暗戳戳地嫌棄他們這幫老將不如古人。
“俺老徐還沒老到提不動刀的地步。”
徐達的手悄然摸上腰間的佩刀,厚實的嘴唇微微囁嚅了一下,聲音低沉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他轉過身,一雙大眼透過永平府的城牆垛口,盯向山海關外那片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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