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烈長著一張粗獷的臉,臉上沒有多餘神情。
他往日那副憨厚討好的樣子,已經不復存在。
他只是錦衣衛指揮使,官職比不上正一品宗人令衛安。
但他腰間掛著皇帝親自賞賜的繡春刀,這把刀代表著皇權本身的威嚴。
孫烈往前邁了一步。
“衛大人,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衛府整座宅院,我手下錦衣衛已經全部布控完畢。陛下下了旨意,說大人最近公務勞累,要留在府中安心靜養。我勸大人,別想著逃走,老實待在宅院裡,免得手下人動手,傷到大人。”
衛安被欺騙的火氣升到頂點。
“你胡說八道!”
他立刻往前跨出一步,情緒十分激動。
“現在跟我講規矩擺架子了?還裝什麼朝廷欽差。當年在鳳陽,是我拉著你們一起做琉璃生意,倒賣精鹽掙錢。你孫老二年年拿分紅,從來沒少過。你身上藏的那些金銀,全是我帶著你掙來的好處。拿我的好處,轉頭就帶人圍我的宅子,你這種忘恩的人,沒資格在我面前擺威風。”
旁邊錦衣衛眾人聽完這話,全都握緊腰間刀柄,只等孫烈下令動手。
孫烈沒有半點動容,眼底只露出一點不易察覺的異樣。
他常年待在皇帝身邊,比朝中任何人都清楚朱元璋的心思。
整個大明朝堂,除了馬皇后和太子朱標,其餘大臣的權勢恩寵都不算安穩。
今天還身居高位,明天就有可能全家獲罪。
“衛大人,說話注意分寸。”
“我只聽從朝廷旨意,不講私人交情。錦衣衛做事,只按陛下的命令來。大人要是繼續口無遮攔,胡亂說話,別怪我不顧往日情分,把你現在說的話全部上報給陛下。”
孫烈這番直白的警告,沒有壓住衛安的火氣,反倒讓他情緒更加激動。
早朝上朱元璋刻意試探施壓,揚州同知當場被廷杖打死的場面,幾件事疊加在一起,讓衛安失去了理智。
衛安突然生出一股力氣,彎腰撿起地上的長劍,劍尖直直對著孫烈的脖頸。
衛安放聲大笑,狀態已經完全失控。
“你只管上報!現在就去!”
“我從來不怕死。反正今天我也沒有退路,大不了拉著你一起。”
“你別以為穿上這身官服,就能恃寵而驕。朱元璋心思多疑,性情狠厲,你心裡比我更清楚。”
“你們錦衣衛替他做了不少不能見人的事,知道太多他的隱秘想法。等事情做完,用不著你們的時候,遲早會被捨棄。”
“今天他能對我下手,明天就能對你下手。你往前再走一步試試,看我的劍能不能傷到你。”
劍尖離孫烈脖頸只有一寸距離,劍鋒讓人渾身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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