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廣孝原本挺直的後背,慢慢彎了一些。
朱棣閉上眼睛,聲音裡帶著少見的難過。
“你以為這就完了?韓國公李善長!他親自上手,把衛安在福建的辦法,原封不動地搬到江南,花了好幾年時間,用了朝廷很多錢和人力,結果呢?江南現在也只能排大明第三,被福建壓著,連人家的邊都摸不到!”
“大師,我昨天晚上想了一整夜,終於想明白了。”
“衛師搞的這場大考,根本不是讓我們兄弟之間比誰不那麼差!他心裡定的標準,肯定是按福建現在的樣子來的!”
姚廣孝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如果考核標準是福建,那現在各個藩王覺得自己做得很好的那些事,最多隻學到了福建的兩成。
就算燕地現在比其他王爺都強,按照衛安那苛刻的標準,恐怕連乙等都評不上。
姚廣孝的嘴唇哆嗦著。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啊……”
“這是要把天下藩王的力氣都榨乾啊!”
朱棣意志堅定。
“所以我們不能停!一點都不能放鬆!”
“傳我命令到北平!農民的稅再降一些,商人的稅重新調整,軍隊裡實行連坐制度,賞罰要重!要把燕地這塊鐵,煉成最鋒利的鋼!”
另一邊。
武英殿外。
朱元璋難得沒有看那些奏摺,而是靠在軟榻上。
這些天,各地按察使送上來的密報,紛紛進了京城。
奏摺上寫的,不再是哪個王爺打死了封地的百姓,也不是哪個皇子強搶民女,全是各地修水利、開荒地、練士兵的好訊息。
整個大明的朝堂,竟然異常穩定。
那些以前讓他頭疼不已的兒子們,現在都被大考這件事拴住了,一門心思搞發展,再也沒心思做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馬皇后輕輕走到軟榻前。
“重八,今天怎麼有空了?那些藩王的奏摺,不煩你了?”
朱元璋睜開眼。
“妹子,你不知道,就是衛安這小子的辦法,治住了咱們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渾小子!你看這些奏摺,老二在西安府把青樓都封了,用罰來的錢修水渠;老三在太原府帶頭吃窩頭,把省下來的軍餉,全投進了鐵匠鋪。我這心裡,多少年沒這麼痛快過了!”
馬皇后溫柔地笑了笑。
“我就說衛安是個有大本事的人。他做事雖然有點張揚,張口閉口都是錢和賬本,看著很市儈,但他心裡裝的是大明的江山社稷。重八,這麼厲害的一個人,你可得控制住自己的脾氣,多包容他一點,別讓功臣寒了心。”
“我是那種容不下人的暴君嗎?只要衛安能把這些藩王管好,能把大明的海疆開拓出來,只要他守規矩、不造反,就算他把家裡的地板都鋪滿金磚,我也不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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