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他在原地轉了半圈，又猛地停下，轉過頭看向衛安，那張溫和的臉上透出一種壓不住的亢奮。
“先生！由頭！這就是由頭！”
衛安捏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
完了。
這朱家的人，一個比一個能給我找事。
朱標這小子，聽見打仗，比聽見自己當皇帝還高興。
整頓吏治的由頭是來了，可這由頭，是要拿命去填的窟窿。
打仗燒的是銀子，是糧食，是我那條還沒修一半的鐵路。
衛安慢悠悠把茶盞放下。
“殿下。您先冷靜。”
朱標來回踱步，話頭一個接一個往外蹦。
“怎麼冷靜？邊關戰事一起，多少官員要動起來？糧草排程、兵員徵發、軍械轉運……誰幹得好，誰混日子，一目瞭然！這不就是現成的考核場子嗎？”
衛安看著他那副摩拳擦掌的樣子，心裡只剩一個念頭。
太子這是瘋了。
別人打仗想的是輸贏，他打仗想的是藉機裁官。
也對，朱家的人，骨子裡都是這麼算計。
可這盤賬裡，最遭罪的是誰？
是我衛安。
衛安站起身。
“殿下高興得太早。仗還沒打，您先想，這軍糧從哪兒出？火車工程正吃銀子，國庫早被我掏空了一半。這時候開戰，前方要糧，後方要料，兩頭都得喂。喂不飽，就出亂子。”
朱標的腳步頓住。
可還沒等他接話，衛安已經先一步往門口走。
“走吧。這麼大的事，陛下肯定要召集午朝。咱們去得晚了，又得捱罵。”
奉天殿。
文武百官齊聚，涇渭分明地分作幾列。
武將那一側，明顯躁動。
藍玉站在勳貴之首，整個人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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