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墨軒舉杯，道：“米少東家，此刻只有你我，不妨開啟天窗說亮話，上一批十萬件冬衣，你是否虧折，我心中有數。”
“但這一單五十萬兩，你非但無利可圖，至少還要虧數十萬兩，值得嗎？”
米一鳴失笑道：“大人說笑了，世上哪有人主動做虧本買賣？”
丁墨軒沉聲道：“去年，一件普通冬衣，市價不過二兩，今年西北棉花歉收，北境皮毛禁、運，普通棉衣漲至五兩，尋常百姓無力置辦。”
“真正能抗風雪的軍用棉衣，市價不下十兩，再過一陣，漲到十二三兩都不稀奇。”
“五十萬兩，八萬件棉衣，每件至少虧五兩，總計虧空四十萬兩。”
米一鳴苦笑搖頭：“殿下果然是大元最年輕的戶部尚書，一切都瞞不過您。”
丁墨軒淡淡道：“你終究還是沒裝到底，為何不直接行禮，稱我一宣告月親王？”
米一鳴深吸一口氣，起身躬身行禮：“殿下，小人惶恐。”
“直說。”
丁墨軒面色微沉，道：“你們背靠何人，東宮、內閣，還是宮裡？”
米一鳴神秘一笑：“殿下覺得，以眼下局勢，東宮或內閣會真心助您，會容許米家與您來往嗎？”
“那就是何公公的人。”
“何公公與家父是同鄉，算是舊識，但往來不多，談不上依附。”
“那本王倒是猜不到了。”
“殿下為何一定要給米家安一個靠山？”
米一鳴反問：“難道米家不能憑祖宗基業，憑自己的雙手，掙下這份家業嗎？何況，米家在大元商界算不上頂尖。”
“比起西南葉家、南部董家、江南穆家、東州薛家，還差得遠，那些手握大權的人，未必看得上米家這點家底。”
丁墨軒讚賞的笑了：“米家風骨清高，不攀附、不迎合，實屬難得。”
米一鳴看著丁墨軒，認真道：“米家祖上或許清高，但米家後人，已經沒有這份心氣了，出了一個願意攀龍附鳳的人。”
丁墨軒微訝：“哦？是誰？”
米一鳴緩緩跪倒，抬頭直視丁墨軒：“不才，正是小人。”
丁墨軒頓時放聲大笑：“你這心思，倒是直白。”
“請殿下恕罪。”
米一鳴低頭道：“其實初見之時，小人就已認出殿下，卻故意裝作不知，還耍小心思，讓殿下不快，萬死難辭。”
丁墨軒淡淡一瞥，道：“行了，你米一鳴嘴上恭敬，心高氣傲得很，從沒丟了米家的傲骨，上次若不是我留下銀子，在你眼裡，恐怕還不如那些庸官。”
米一鳴抬頭直視丁墨軒，俊美臉龐上神色坦然，不置可否。
丁墨軒一揮手：““起來吧！既然話都說開了，是時候談真正的商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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