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浩東與金啟元再次對視一眼。
“你說,還是我說?”
“我來說。”
金啟元目光堅定的看向丁墨軒,道:“四爺,今天正午時分,顧子謙突然下達命令,要收繳我們八個精銳營的全部兵器甲冑,名義上是送往軍械局翻新維護。”
“我們起初沒有多想,只當是正常軍務,準備遵命上交。”
“可就在我們整理兵器裝備時,總兵鄭龍派人暗中送來急信。”
“信上說,顧子謙佈下死局,今夜要藉著犒軍的名義,趁我們放鬆警惕,對八個營展開全面圍剿,罪名就是譁變抗命!”
常浩東接過話頭,沉重道:“我們一開始還不敢相信,畢竟這是掉腦袋的陰謀,可下午我們親眼看到顧子謙暗中調兵遣將,囤積糧草箭矢,一步步收緊包圍圈。”
“更蹊蹺的是,他前腳剛下令收繳我們的兵甲,後腳立刻又傳下令來,說要設酒宴,犒勞我們八個營的弟兄。”
丁墨軒眯起雙眼問道:“一頓酒飯而已,有什麼問題?”
常浩東冷笑一聲,字字如刀,道:“四爺,您用腳後跟想想也能明白,顧子謙恨不得將我們碎屍萬段,平日半塊乾糧都捨不得多給,怎麼會突然大發善心,設宴犒勞?”
“這擺明了是鴻門宴,是要把我們灌醉解除武裝,再一網打盡,斬草除根!”
丁墨軒緩緩點頭,平靜無波的問道:“所以,你們就乾脆先下手為強,藉著鬧餉的名義發難,控制住顧子謙?”
金啟元搖頭,苦澀一笑,道:“還沒有到那一步,這種大事,關係到數千兄弟的生死,我們不敢僅憑一封密信就輕舉妄動。”
“我和老常商量,由他坐鎮大營穩住軍心,我親自去中軍大帳,找顧子謙當面理論,問個清楚,可我萬萬沒有想到......”
金啟元說到這裡,雙目赤紅,滿腔怒火噴薄而出。
“我剛踏入中軍大帳,就被他提前埋伏的百餘名刀斧手當場拿下!”
“顧子謙那個老賊,親口對我說,要拿我們的人頭,為龍武軍除患,為他自己換一份潑天功勞!”
丁墨軒看著帳內一張張悲憤委屈和不甘的臉,終於將前因後果聽得明明白白。
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顧子謙仗著東宮撐腰,要剷除大皇子留下的舊部。
鄭龍在一旁推波助瀾,各有圖謀,這群血性直爽的漢子,被逼到了絕路,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與其坐以待斃,任人宰割,不如先發制人,搏一條生路,鬧餉不過是他們自保的幌子。
丁墨軒沉默看著眼前眾人,人人帶傷,個個帶血,甲冑撕裂,傷痕累累,那是方才內訌混戰留下的痕跡,觸目驚心。
他看著這群昔日一同摸爬滾打的兄弟,終究沒能說出半句責備的話。
人心都是肉長的,這些人是大哥的心血,是軍中的脊樑,更是他過命的交情。
他們沒有錯,只是太直、太憨、太容易被人推入陷阱。
沉默之中,常浩東緩緩拱手,道:“四爺,我們不知道您安然離開皇族司,更不知道您加封親王,執掌京城防務。”
“一不留神卻給您惹下這麼大的禍事,您不必顧念往日情分,該按軍法處置就按軍法處置,我們絕無半句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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