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為當朝太子,理當信任手足兄弟,輔佐朝政穩定,怎麼會有不信任,不放心的道理?”
說到這裡,他目光慢慢從帳內眾人的身上掃過,道:“只是今日龍武軍發生的這一場風波,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蹊蹺。”
“究竟誰是忠心護主,恪盡職守的良將,誰是攪亂軍心,製造禍端的叛黨,誰在暗中挑撥離間,誰在幕後指使操縱。”
“孤到現在為止,還是一頭霧水,根本看不清這局裡真正的來龍去脈。”
丁墨軒面色始終平靜,沒有急著接話辯解,只是緩緩側過頭,看向躬身站在階下的顧子謙。
“顧提督,你身為龍武軍主將,整場風波從頭到尾都親身經歷,你把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原原本本說清楚。”
顧子謙心頭一緊,躬身向前半步,道:“回太子殿下,回明月親王,真正在軍營之中煽動騷亂,挑起禍端的人,並不是大營內的將士,而是總兵鄭龍。”
“鄭龍先是藉著軍營多年未足額髮放餉銀,將士心中怨氣日漸積累的機會,四處散佈流言蜚語,故意挑撥上下關係,攪動軍心不穩。”
“隨後,他又趁著大營內部人心浮動,秩序未穩的時機,親自領兵衝擊主營,藉著平定叛亂的名義,行排除異己,剷除對手之實。”
“陰謀被大營將士挫敗之後,他依舊不肯死心,立刻率領部眾圍困大營,封鎖內外所有訊息,對外公然謊報大營內部叛亂,”
“企圖引來朝廷重兵,一舉將整支龍武軍不服他管束的人馬徹底清洗乾淨。”
顧子謙微微停頓片刻,繼續沉聲道:“幸而親王殿下與何公公及時趕到大營,當場看穿了鄭龍的奸計與圖謀。”
“殿下不顧自身安危,毅然隻身入營安撫軍心,穩住整個大營的局面,再下令調禁衛軍合圍施壓,這才得以兵不血刃,平息這場險些釀成大禍的動、亂。”
“如今首惡鄭龍已經被就地正法,其餘被蠱惑裹挾的將士也全部繳械待命,等候殿下發落。”
丁行洲眉頭越鎖越緊,目光直直看向丁墨軒,道:“四弟,鄭龍的來路與背景,你我二人心中都清清楚楚。”
“他與內閣小相周易準義結金蘭,乃是周家一手提拔,安插在軍中的心腹爪牙。”
“他一個區區總兵,若無外力在背後撐腰,哪裡來的膽量,做出這等犯上作亂,形同謀逆的大事?”
丁墨軒神色淡然,道:“二哥的意思是說,鄭龍膽敢做出這等作亂之事,幕後真正的主使,是小相周易準?”
丁行洲沉聲道:“孤並沒有指名道姓說任何人,但龍武軍肩負拱衛京畿之重任,地位舉足輕重,干係重大。”
“此事若不追查到底,不將禍根徹底拔除,將來必定會成為朝廷的心腹大患。”
丁墨軒點頭道:“追查到底自然是理所應當,只是謀反作亂這種大事,絕不會憑空而起。”
“二哥向來訊息靈通,可知鄭龍究竟是為了什麼才會鋌而走險,走到這一步?”
丁行洲順勢將目光轉向顧子謙,道:“孤常年身居東宮,從不插手軍中具體事務,其中緣由,自然應該問顧提督你。”
顧子謙心中暗暗叫苦,但不敢有任何推脫閃躲,只能硬著頭皮開口回話。
“太子殿下,親王殿下,依末將淺見,這場風波爆發,主要源於兩處緣由。”
“第一,軍營之中拖欠軍餉已是數年之久,糧草補給也時常中斷不濟,將士心中積怨日積月累,流言蜚語四處傳播,極易被有心人煽動利用。”
丁墨軒靜靜望著,不慌不忙的問道:“那第二點緣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