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深處,後院最隱秘的那間密室之內,空氣凝滯得讓人窒息。
燈火在青銅燈座裡微微跳躍,將人影拉得狹長而詭異。
丁行洲站在一張沉重的紫檀木長案前,目光死死盯著案上兩隻被開啟的木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墨來。
為了換回這兩隻看似普通的箱子,他付出的代價,足以讓任何一個人心如刀割。
五百匹千金難求,萬里挑一的迴風良駒,那是他耗費數年時間,動用無數人脈才悄悄積攢下來的家底。
還有六百多名從東宮與工部精心挑選,技藝爐火純青的鑄造匠人,那是他為將來登基後整頓軍備,鞏固兵權埋下的重要棋子。
付出這麼大的代價,他的心早在滴血。
可當他看清盒子裡裝的東西時,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猛地衝上頭頂,讓他當場暴跳如雷。
盒子裡只有寥寥幾張零散銀票,加在一起都不過三四千兩銀子,對於如今的局面來說,簡直就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而真正要命的是,那些顧子謙與東宮一黨往來的私密信件,殘缺不堪,根本連不成一條完整的線索。
尤其是最關鍵的幾封由他親筆書寫的密信,直接不翼而飛了。
那些信裡,記載著他授意顧子謙暗中執行的幾樁震驚朝野的滅門舊案。
一旦外洩,足以掀起傾覆太子之位的政治風暴。
就算丁景辭顧念親情不廢黜他,天下人心,朝野清望,陛下信任,都會頃刻間煙消雲散。
“太子爺。”
晏歸目光微凝,語氣沉重得如同壓了一塊巨石,道:“屬下連夜審問過顧子謙,事情的來龍去脈,已經全部清楚了。”
他深吸一口氣,小聲稟報道:“根據顧子謙親口招認,這三年來,他利用職務之便,貪汙剋扣龍武軍軍餉,總數高達五十八萬兩白銀。”
“風雷鎮莫家滅門一案,是他親自帶人下手,一夜之間殺盡莫家五百餘口,搶走白銀九十二萬兩。”
“除去分給手下打手的三十萬兩,他一人私吞六十萬兩,另外還有無數金銀珠寶和古玩奇珍。”
晏歸的臉色越來越陰沉,道:“去年江南布政使一案,他再次奉命出手,一口氣撈取銀兩八十餘萬兩,還將那名官員的五位妾室和一位女兒強行霸佔。”
“算下來,這些年他積攢的贓銀,絕不低於二百萬兩,全部換成銀票,分散存放在京城各大錢莊之內。”
“除此之外,他還用贓款開設了一間當鋪,蒐羅來的珍寶古玩全部藏在其中,由他的堂弟代為打理。”
說到這裡,晏歸站起身,快步走到丁行洲面前,道:“所以,太子爺,您一定要明白,丁墨軒只還給我們這兩隻裝著幾千兩銀子的空盒子,根本就是在戲耍我們!”
“如果顧子謙沒有撒謊,那位明月親王丁墨軒,至少扣下了整整二百萬兩的鉅額銀票!”
丁行洲緩緩抬起頭,一雙眸子陰鷙如寒潭,冷得嚇人。
“好一個老四,好一個丁墨軒,當了戶部尚書,真是鑽進錢眼裡去了,連孤的東西都敢一口吞下。”
他忽然眉頭一皺,像是抓住了什麼關鍵,看向晏歸,道:“你剛才說,顧子謙自己還開了一間當鋪?”
晏歸點頭道:“是,千真萬確,那家當鋪名叫東富當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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