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跟此前定下的方略完全不同，他的第一反應和那名令旗官一模一樣。
猶豫。
但那猶豫只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二百名弟兄剛剛是怎麼死的，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血肉模糊的屍首還橫在陣前，收都來不及收。
一股熱流從胸腔裡躥上來，燒得他眼眶發燙，把他殘存的顧慮燒得一乾二淨。
他拔出彎刀，刀身在陽光下翻出一道雪亮的弧光。
他勒轉馬頭，面對自己沉默的軍陣，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
“全軍鐵鏈鎖鞍！”
嘩啦啦。
三千副鐵鏈同時抖開，金屬碰撞的聲音連成一片，像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
騎士們面無表情將鐵鏈末端扣死在馬鞍的鐵環上。
這是鐵爻突騎的祖制，鏈子一鎖，只有往前的路，沒有退後的命。
有進無退，有敵無我。
城樓上，丁墨軒看著這一幕，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雖然笑意很淡，只是嘴角往上挑了挑，但眼睛裡亮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
像是在看一盤棋，而對方剛好把棋子擺在了他早就算準的位置上。
“姜特使，今日莫說你這三千鐵爻突騎。”
丁墨軒微微一頓，目光從城下那片黑甲海洋上緩緩掃過，又落回到姜秉燭臉上。
“就算迴風帝國的鐵騎全拉過來，結果也是一樣的，你信不信？”
姜秉燭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盯著丁墨軒，目光冷得像結了冰，道：“明月親王好大的口氣，這話你自己信嗎？”
丁墨軒聳聳肩沒有回答，轉身背對著姜秉燭，對身邊的令旗官抬了抬下巴。道：“傳令，全力迎戰。”
大元的令旗應聲揮動。
旗語一齣，城下原本嚴陣以待的軍陣立即開始變動。
最前方的五百盾牌手沒有前進，反而開始整體後撤。
他們的動作並不慌亂，盾面始終朝外，像一扇扇緩緩閉合的鐵門，裹挾著整支軍隊一寸一寸往後退。
與此同時，六十輛輪式連弩發射車從盾牌手退開的縫隙中被推了出來。
車輪碾過雨後泥濘的地面，發出沉悶的咕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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